晨光与重启（1）

万圣星的瘴气像化不开的墨，圣界峰的岩石上还凝着昨夜的霜。索伦森靠在断裂的石柱上，指腹摩挲着唇角残留的血痕——方才谱尼那句带着惊惶的“索伦森”，像根细针戳破了他刻意绷紧的神经。他其实早就算准了谱尼的力道，甚至在对方出手前，就悄悄震碎了自己胸腔里半片旧伤未愈的脏器。

“你倒是比八百年前心软了。”他抬眼时，眼底的疯狂还没褪尽，却掺了点自嘲，“换作从前，你这一击该直接穿胸而过。”

谱尼的指尖还悬在他肋下的伤口处，圣灵之力凝成的光晕在触到索伦森皮肤时微微颤抖。“我从没想过要杀你。”他的声音比圣界峰的风还涩，“哪怕在你……”

“哪怕在我被你封印的五百年里？”索伦森突然低笑，咳了两声，血沫沾在苍白的下颌，“谱尼，你总是这样。明明是你把我推开，却又要摆出这副模样。”

话音未落，山脚下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不是海盗常用的破铜烂铁声，而是加装了暗能护盾的重炮启动音。谱尼瞬间转身，圣灵之光在周身织成密网——他认得这种能量波动，海盗联盟偷偷研发的“弑神炮”，据说能短暂撕裂高阶精灵的能量屏障。

“看来有人给咱们备了‘大礼’。”索伦森慢悠悠直起身，混沌之力在掌心盘旋，却没像从前那样急着暴涨。他甚至刻意收了收力道，任由一缕黑气从指缝漏出去，像块诱饵飘向山腰。

山路上的人影渐渐清晰。领头的海盗头目举着个嵌着紫色晶石的仪器，镜片后闪着狠光：“索伦森，魔灵王大人说了，只要你交出混沌核心，我们可以留你全尸！”他身后跟着二十个重装海盗，每人肩上都扛着缩小版的弑神炮，炮口正对着峰顶。

而海盗队伍侧后方，魔灵王倚在块黑曜石上，指尖把玩着枚暗金色的戒指——那是当年他被索伦森打落魔界时，拼死保住的“逆命环”，能在三个时辰内复制对手一半的力量。“索伦森，你以为躲回万圣星就能安稳？”魔灵王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当年你断我一臂，今日我便用你的混沌之力，送你和你的好兄弟一起上路。”

谱尼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魔灵王身上的能量很杂，既有邪灵之力，又掺了丝熟悉的混沌气息——看来这家伙和索伦森确实有旧怨。但更让他心惊的是索伦森的反应：对方不仅没动怒，反而往他身后退了半步，混沌之力的波动弱得几乎要消失。

“你想干什么？”谱尼低声问，伸手想拉住他，却被索伦森避开。

“没什么。”索伦森的目光扫过海盗们的炮口，又落回魔灵王手上的逆命环，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只是觉得，死在这里也不错。至少……能拉两个垫背的。”

他这话像根引线，海盗头目立刻下令：“开火！先打索伦森！”

二十道暗紫色的光束瞬间划破瘴气，直逼索伦森面门。谱尼想都没想就挡在他身前，圣灵之光暴涨成巨大的金色屏障。“轰——”光束撞在屏障上，震得整座山峰都在抖。碎石从头顶落下，谱尼闷哼一声，手臂上的光纹淡了大半——弑神炮的威力比他预想的更强。

“蠢货。”索伦森在他身后低骂，却还是抬手，用仅存的混沌之力补了道黑色护盾。两道屏障叠加的瞬间，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伤口处的血渗得更快了。

魔灵王见状，突然冷笑一声，手指在逆命环上一按。那戒指瞬间亮起，索伦森身上的混沌之力竟被硬生生抽走一缕，化作暗紫色的光刃，直劈谱尼后心！

“小心！”索伦森瞳孔骤缩。他本想借着海盗的手再伤得重些，让谱尼彻底“了结”自己，却没算到魔灵王会用这招。他想都没想就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接了那记光刃。

“噗——”混沌之力被自己的力量击中，比中了弑神炮还疼。索伦森往前踉跄两步，正好撞进谱尼怀里。他能感觉到谱尼的身体在抖，圣灵之力疯了似的往他伤口里涌，却被他体内紊乱的能量挡了回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谱尼的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慌乱，“你明知道魔灵王在算计你，为什么不躲？！”

索伦森靠在他肩上，呼吸越来越弱。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失，像八百年前破山谷里那场大火，灼烧着他最后一点执念。“谱尼……”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如果……我说是我自己不想活了呢？”

山脚下的海盗还在开火，魔灵王的逆命环又亮了起来。但索伦森已经懒得去看了。他甚至微微偏过头，鼻尖蹭到谱尼颈间的圣灵气息——和八百年前一样干净，却让他这辈子都没能靠近。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他笑了笑，血顺着唇角滴在谱尼的白袍上，像绽开的花，“等我死了……你就会知道了。”

他说这话时，故意松了最后一丝对体内能量的控制。混沌之力瞬间暴走，不仅震碎了魔灵王的光刃，还把谱尼往外推了半步。他看着谱尼震惊的脸，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谱尼的眼里，终于只有他了。

（跟上章好像没啥关系。。想到啥写啥不喜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