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沉稳得像节拍器。林砚盯着那截偶尔扫过墙面的银灰色狼尾,赤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光——方才被捏住下巴时的示弱,不过是赤狐族最擅长的伪装。
他指尖在掌心蜷了蜷,指腹下浮现出几缕极细的红光,像游弋的火焰。这是半兽形态带来的意外馈赠,比上一世纯粹的人类躯体多了种近乎本能的力量。
“还愣着?”沈屿的声音从拐角传来,带着不耐烦的冷意。
林砚甩了甩尾巴,赤红色的狐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他几步追上去,故意让尾巴尖擦过沈屿的手腕,在对方回头的瞬间,眼尾的红意又深了几分,像只受惊的幼兽:“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
沈屿的目光落在他毛茸茸的耳尖上,喉结动了动:“非法兽人实验基地。”他顿了顿,补充道,“抓了不少像你这样的。”
“像我这样?”林砚歪头,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墙壁上一道深痕,指甲在接触到冰冷砖石的瞬间,悄然弹出半寸,又极快地收了回去,“赤狐很稀有吗?”
“稀有,且危险。”沈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精准地捕捉到林砚刚才那个小动作,冰蓝色的眼睛扫过他的指尖,“尤其是野生的。”
林砚心里轻笑。危险?彼此彼此。他能闻见沈屿身上除了硝烟味之外,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像藏在冰层下的暗流。但这压迫感里,又藏着一丝让他心悸的熟悉——和江淮每次护着他时,身上那股不容置喙的气场,本质上并无二致。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重物坠落的声响,伴随着几声尖利的嘶吼。沈屿瞬间绷紧身体,作战服下的肌肉线条骤然隆起,银灰色的狼耳竖得笔直:“待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道黑色闪电冲了出去。
林砚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狐尾轻轻晃了晃。待在这里?赤狐从不是会乖乖待在安全区的生物。
他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转角处,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举着电击枪,围攻一只被铁链锁着的黑豹兽人。那黑豹前腿淌着血,却依旧龇着牙,眼底是濒死的疯狂。
沈屿一脚踹飞最左边的男人,银灰色的狼尾在身后炸开,带着凌厉的劲风扫向另一个人的手腕。电击枪“哐当”落地的瞬间,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啧,真暴力。”林砚靠在墙上,手指把玩着自己的狐尾尖,忽然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男人正举着针管,对准沈屿的后颈。
那针管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绿色,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没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赤红色的身影像道流光掠过,在针管即将刺中沈屿的瞬间,他抬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林砚的眼神冷得像冰,和方才那副示弱的模样判若两人,赤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不属于幼兽的狠戾:“用这东西对付他,你配吗?”
话音落,他手腕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的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弯了下去。
沈屿猛地回头,正好撞见林砚甩飞那支针管的瞬间。赤红色的狐尾在他身后扬起一道漂亮的弧线,带着血腥气的风里,那双眼总是泛着红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金。
“你——”沈屿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砚却已经松开手,转身时,眼尾的红意又柔和下来,甚至还对着沈屿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他想偷袭你哦。”
黑豹兽人趁着空档挣断了铁链,却没扑向任何人,反而用头蹭了蹭林砚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沈屿看着那只桀骜的黑豹对林砚露出温顺姿态,又看了看林砚指尖那抹尚未褪去的红痕——刚才拧断人手腕时太用力,指甲刺破了掌心。
“手。”沈屿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些。
林砚挑眉,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狐尾得意地翘了翘:“怎么?沈组长要谢我?”
沈屿没说话,径直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指腹触到那道细小的伤口时,他的动作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别的什么。
“野生赤狐,”他低声说,指腹轻轻擦过林砚的掌心,带着粗糙的茧子,“果然比资料里写的,更麻烦。”
林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你要不要……再了解深入点?”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屿的颈侧,像羽毛搔过。沈屿猛地后退一步,耳尖的银灰色绒毛微微颤动,竟染上了点不易察觉的粉色。
林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软了。看吧,就算成了狼,还是会害羞。
他笑着收回手,转身走向那只黑豹,指尖在黑豹的伤口上轻轻一点,红光闪过,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沈屿站在原地,看着林砚的背影,冰蓝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波动。
这个突然出现的赤狐,干净得不像这个肮脏基地里该有的存在,却又强得离谱。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奇异的暖意,像阳光穿透冰层,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
【叮——目标人物沈屿好感度+5。】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检测到宿主使用异能,当前能量波动评级:A+。提醒:过度暴露实力可能引发警惕!】
林砚抚摸着黑豹的头,闻言勾了勾唇角。
警惕?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警惕。
而是让这头孤狼,重新记起被温暖包裹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