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和宴淮安见面已经过去三天了,沈陵川百无聊赖的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再睡一会儿,就可以在梦里见到他了。
门外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沈陵川用被子裹着自己,轻轻探出头,就听见了,有节奏的敲门声,先是轻叩,像初春的雨点儿落在窗棂上,接着是笃、笃两声,带着几分试探的迟疑。
沈陵川眨巴着眼,呆呆的跑下床,抬手学着门外的节奏,一下两下。
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是个男人。
男人轻声说道,“小川何时这么赖床了?”
沈陵川回,“我不想起床。”
“是因为梦里有什么舍不得的吗?”男人耐心的回复。
沈陵川想了想,宴淮安算是舍不得的吗?
男人再次开口,“那小川不如努力把梦境变成现实,这样更真切,更长久。”
可以变成现实吗?想来想去之后,他还是打开了门。
男人头发修剪得整齐,额前的碎发软软地搭着,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眉眼是舒展的,像初春被暖风拂过的柳枝,眼角微微下垂,笑起来时会漾开两道浅淡的纹路,温和得像是含着一汪清泉。
男人说,“小川不如告诉阿爸是什么让你舍不得,阿爸帮你。”
这就是他的父亲,沈宗泽,是他的专业军师,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每次遇到什么难题,他总会第一个想到他,不管大大小小的事都能被他妥善的处理,他也想成为他父亲这样的人。
“阿爸,我想和隔壁的那个男孩交朋友。”沈陵川抬手指向男孩的钢琴房,男孩并未注意他们的视线,认真演奏着。
沈宗泽还未开口就被打断,“可是他不喜欢我。”沈陵川失落的低着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喜欢。”
“放心,交给阿爸。”沈宗泽笑得温和,胸有成竹的说道。
沈陵川被他的态度激励到,“好!交给阿爸。”
敲门声响起,沈陵川一猜就知道,是阿爸回来了,激动的跑出去,果然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影。
“阿爸!”
沈宗泽感受到沈陵川的开心,无奈的笑了笑,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
沈陵川三步并两步走,凑到宴淮安眼前,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我的好朋友。”
“三天。”
明明就三天而已,哪有好久不见,宴淮安看了一眼向里走的沈宗泽,不明白为什么沈宗泽会为了沈陵川一个奇奇怪怪的想法而来问他的意见。
“可是这三天,我一直都有在想你。”这话说的不假,沈陵川确实这段时间天天想到他,但对宴淮安来说,和昨天见真的没区别。
“不要这么和我说话。”他莫名的有点生气,这话他经常从母亲的口中听到,但说出口的对象却并不是他的父亲,这让他觉得十分膈应。
这让他想起,他的家庭和大多数家庭不太一样,他的父母是商业联姻,从一开始的平平淡淡到现在各玩各的,但每次有外人来时,他们又会表现的很恩爱。
大抵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喜欢和那些人接触,医生说他可能有情感障碍,但他并不觉得,他不过是在避免每一个可以不发生的羁绊。
“小川,你要好好照顾人家。”沈宗泽大声嘱咐道。
“知道啦!”沈陵川知道,这是说给宴淮安听的,让他放松,不得不说,他的父亲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喜欢呢。
随着沈宗泽的离开,沈陵川大大方方的领着宴淮安回到房间。
刚踏进房间,宴淮安便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栀子香扑面而来,“咳咳…咳,你喷这么浓的香水干嘛?”
沈陵川尴尬的笑了笑,总不能说是为了邀他来才喷的吧,“就觉得好闻,所以喷了。”
宴淮安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暗中吐槽到,以后他的房间绝对不准有栀子香。
窗户被沈陵川打开,空气中的气味终于散了些,他才有心思打量起沈陵川的房间。
与他单调的房间相比,沈陵川的房间格外的温馨,地板是温暖的原木色,光着脚踩上去暖暖的,浅咖色的棉麻窗帘,阳光被滤成柔和的金纱,斜斜落在的浅灰色的小床上。
靠墙的书桌摆得满满当当,各种名著和小说比比皆是,不出意外的还能看到一些手办,很快,他注意到了书桌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相册,封面是一张全家福。
男孩高举着父母的双手,父亲欣慰的看着镜头,母亲抬起手边握着的一个奖杯,微笑着望向镜头。
“那是我家去旅游时,参加当地的亲子活动拍的,怎么样,我帅不帅。”沈陵川得意的看着他笑。
“嗯。”宴淮安放下相册,敷衍的回道。
随着天色的渐晚,沈陵川拉着宴淮安讲了他身边的许多趣事,这都是他没体会过的,但他要面子,偶尔会应和几句,却让沈陵川更来劲,一个劲儿的讲。
早知道不说了……
宴淮安故意把水泼在身上,随后立即起身,义正言辞的说道,“我的衣服脏了,我们明天再聊吧。”
言下之意就是,他要回家了。但沈陵川这种傻小子怎么可能听懂,硬是拉着他进浴室换了自己的衣服。
“……”宴淮安表示,他不是招了,他是没招了。
最后的最后,宴淮安躺上了这个他一开始觉得温馨的床,“你能不能把头转过去?”
沈陵川愣了一下,快速转头,结果没算准位置,把自己滚下床了。
“……”宴淮安再次用力摁了摁太阳穴,喃喃道,“人才。”
上床之后的沈陵川,因为怕再掉下去的借口,一个劲的找理由往宴淮安扒拉,让宴淮安不知所措。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见沈陵川没回话,他便知道沈陵川在装睡,但他又怎么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这让他有点生气,却又无奈,只好闷闷的把被子拉了上来。
夜色浓重,微风轻轻吹响着纱帘,月光像一匹柔软的白绸,悄无声息地漫过窗棂,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辉。
沈陵川抱紧宴淮安,喃喃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