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至晚秋,天气却不似往常般清爽。
天色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密布着小区的天空,沈陵川趴在窗边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燥热,却比往常平静了许多。
顺着他的视角可以清晰的看见对面别墅的一间房子,房子很空,仅仅有着一架钢琴,但细心者却也能看出那钢琴的造价不菲,不过在他看来没什么,他更注重的是房子的空荡。
沈陵川眼神亮了又亮,只见一个小男孩穿着礼服从门外走进房间,细心的关上门,让门外的管家愣了愣,但男孩并不在意,只身坐在钢琴前开始今天的演奏。
那是他的新邻居,自从几天前他意外看见那个男孩弹钢琴,他就开始不自觉的关注他。
怎么会有人一整天都在弹钢琴还不嫌累。
他想,他是不是没有朋友,于是,他做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决定,他想和他当朋友。
沈陵川拖着他的小短腿飞快跑下楼梯,跳上去扯开冰箱,好不容易用凳子把牛奶拿了出来,却又将牛奶放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有凳子,柜子上的微波炉也拿不下来,他灵机一动,跑进另一个房间,“妈,妈!”
女人坐在梳妆镜前,端详着自己的脸,明明已经临近三十,却稚气未脱,她笑得明媚,轻声说道,“怎么了,小陵川,想妈妈了~”
“妈,我…我…想学,热牛奶!”沈陵川脸色泛着微红不好意思的开口。
女人得意的笑了笑,也没问为什么,牵着他的手走向厨房。
今日保姆不在家,但热牛奶她还是会的,女人挽起袖子准备开始,沈陵川看着她专业的样子不由的生出一丝敬佩,随后却只是见女人简单的把牛奶倒进锅按下开关。
沈陵川眼神扫过厨房的微波炉,还没开口就见女人一脸懵逼的看着微波炉。
行吧,反正都能热。
十分钟后。
沈陵川端着牛奶屁颠屁颠来到隔壁门口,一声声门铃声打断了宴淮安的弹奏,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打开房门。
只见管家从门走了出去,门开的不大,却让他意外对上了沈陵川的视线。
宴淮安显然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沈陵川被这一眼弄的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什么事。”宴淮安淡淡的开口。
本来他无意开口,但看男孩的穿着,家世应当不错,他秉持着不结交起码不能得罪的想法问了句。
沈陵川没那么多想法,厚脸皮的从管家身边挤进别墅,打量了一下环境后凑到宴淮安的面前说,“你长的可真好看,和我家的狗一样。”
“?”
“像我家的狗一样可爱。”
宴淮安挑眉啧了声,蠢货,转身离开了。
沈陵川看着转身就走的宴淮安急了,不行啊,我都还没和你做朋友呢,他一把按住他的肩,说:“等等!”
宴淮安转过头来,看着他,又扫了一眼沈陵川身后无动于衷的管家,见对方没反应便知道,男孩的家世是值得结交的,但这样被束缚的感觉无疑让宴淮安更加厌恶眼前这个男孩。
“又怎么了?”他撇过脸,耐着性子认真说完。
“我看你没有朋友,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沈陵川呆呆的望着他。
宴淮安抱臂,偷偷翻了个白眼,“随便。”
“那就是同意了!”沈陵川眨巴着眼,凑到他面前,笑得灿烂。
宴淮安没再搭理他,他觉得跟他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一直快步走着,想离开这里,可惜天不遂人愿,默默无闻的管家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
他疑惑的看着管家,平常就算他这个少爷存在感低,也不至于这点事都做不了主,还未开口就见他握住自己的手递到沈陵川手上,“少爷,我像您这个年纪,最多的就是朋友,我想您也应该有个朋友了。”
语气温和还带着一丝埋怨,这种亲腻感让他愣了愣,他和管家见面的时长比父母都多,但他知道这是他父母派来监视他的,所以一直不冷不热。
宴淮安松开手,继续大步流星的走着,管家淡淡开口,“少爷。”
宴淮安回头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沈陵川,随后扯着他的袖子,拉着他一起离开。
沈陵川成功跟在宴淮安身后,一路上的装修都十分简洁,用沈陵川的理解就是,没有人情味,没过多久,宴淮安停了下来。
宴淮安看着他道,“这里你就不要跟进来了,我不喜欢陌生人。”
沈陵川没说话,眨巴着眼望着他,随后轻轻挽住宴淮安的手臂,轻轻摇晃着,“我们是朋友了,对吧,是朋友就应该一起玩,我想和你一起。”
宴淮安皱了皱,他不理解怎么会有男生这么会撒娇,班里的女生和父母撒娇都没这么会,他这要是拒绝会不会显得他有点欺负人。
他看着宴淮安松动的态度,心情大好,平常他都是用这些动作来哄母亲的,没想到今日却能用上。
最后,钢琴房被打开,宴淮安漫不经心的走了进去,沈陵川紧随其后,看着敞开的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关上门,慢慢凑近男孩,这才注意到钢琴上原来还有一个相框,奇怪的是里面没有照片。
熟悉的频率再次响起,打断了沈陵川的思考,他没再关注别的,站在旁边,静静的听着男孩的演奏。
许是风沙太大,宴淮安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右眼就像被细针猛地扎了一下,紧接着眼泪就涌了上来,视线瞬间糊成一片。他慌忙抬手去揉,指腹刚碰到眼皮,就被沈陵川扯开。
“怎么了?眼睛进沙子了?!”沈陵川顾不上礼数,双手扒开男孩的眼睛,轻轻吹着。
宴淮安颤了颤睫毛轻轻抬眸,眼眶通红的看着他,让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紧了紧。
不知何时,乌云密布的天空竟不经意透出一丝光来,打在他们身上,刺的沈陵川眼疼,但他舍不得闭眼,他觉得此刻的他像又长了一颗心脏一样,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