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年下男友的两副面孔

男朋友小日常

监控画面里,客厅的感应灯刚灭。

凌晨两点十七分,周屿站在玄关,单手解开领带。白天他穿柔软的米色卫衣,现在却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低头看手机,屏幕冷光映出半张侧脸,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我看见他用拇指快速打了几个字,然后收起手机,抬起眼。

那目光太冷了。像冰锥直直刺过来,穿透屏幕——他在看摄像头。嘴角慢慢弯起,却不是白天那种带着点傻气的、露出小虎牙的笑。那弧度精准、锋利,像手术刀划开什么柔软的东西。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肘撞翻水杯。

三个月前在清吧认识他的时候,他正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缠着要微信。我过去解围,他躲在我身后,攥着我衣角说“姐姐谢谢你”。二十岁的大学生,睫毛长得像小扇子,一紧张就扑闪。后来他总来我公司楼下送奶茶,捧着杯子的手指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同事们都说“苏念你捡到宝了”。

他确实温柔。会记住我生理期提前买好暖宝宝,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带着热粥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上周我发烧,他在床边守了一整夜,每隔半小时用湿毛巾给我擦额头。醒来看见他趴在我手边,睫毛还挂着没干的泪。

那时我摸着他的头发想,年下男友真好,像只黏人的金毛犬。

可此刻监控里的他,像另一物种。

画面还在继续。周屿走进厨房,从冰箱拿了一罐冰啤酒。他靠在料理台边喝,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水珠从罐壁滑落,沿着他小臂内侧的青筋蜿蜒。白天他喝温水都要加两粒枸杞。

手机亮了。他扫了一眼,忽然笑了——那种真正让眼底泛起温度的笑。他把啤酒罐搁下,打字,这次速度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然后他放下手机,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尽,铝罐在掌心被捏扁,发出一声脆响。

他朝摄像头又看了一眼。这次目光里带着某种笃定的温柔,仿佛知道我一定在看。

记忆突然闪回。上周他帮我修笔记本电脑摄像头驱动,摆弄了很久。当时我只当是系统问题。现在想来,他敲击键盘时那种从容的节奏感——程序员的手指,不该那么像钢琴家。

监控画面切到第二个视角。周屿走进卧室,在我床边站定。他弯腰,轻轻拨开我额前的碎发。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他的表情终于完全柔软下来,像白天的他和深夜的他在这一刻融合了。

“看见了吧?”他极轻地说,嘴唇几乎没动,“那就好。”

他伸出手——我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指尖落在眼皮上,温热,带着淡淡的啤酒苦味。然后他掀开被子躺进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胸膛贴上来的时候,我听见他心跳平稳,一下,又一下。

“苏念,”他把下巴搁在我肩窝,“别装了。你呼吸乱了。”

我睁开眼。黑暗里他眼睛亮得惊人,像某种野生猫科动物。

“监控……”我嗓子发干。

“我装的。”他说得理所当然,“不然你怎么会看?”

原来从最初那杯被人纠缠的酒,就是饵。

“你有几副面孔?”我问。

他低低地笑,胸腔震动传到我背上。然后他扳过我的肩膀,凑到耳边,呼吸烫得我一颤。

“姐姐想看到哪副,”他说,“我就给你哪副。”

窗外有车灯扫过天花板。他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线——像蛇,像鹰,像所有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的猎手。

“但只有这副,”他忽然又弯起眼,露出那颗小虎牙,“是专门留给你的。”

我摸到他后腰的皮肤,冰凉,紧实。那里藏着一小块像金属植入物的硬块。白天拥抱时从未发现。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他歪了歪头,又变回那个二十岁的、会脸红的大学生:“你男朋友啊。合法的那种,身份证要查吗?”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也任我看,甚至还把脸往我掌心蹭了蹭,像讨要抚摸的幼兽。

“——好。”我忽然说。

他一怔。那瞬间的愕然不似作伪,随即又笑起来。这次的笑终于有了几分真正的少年气。

我凑过去咬他下唇,尝到啤酒和一点血腥味。

“那你记住了,”我说,“你才是我唯一的猎物。”

监控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里幽幽地亮着。第四视角的画面里,两个交叠的影子正在融为一体。而隔壁房间的电脑屏幕上,那个被他篡改过的摄像头驱动,正忠实地将这一切传向某个我暂时查不到的地址。

但没关系。我舔了舔嘴角的破口,想,来日方长。

他手臂收紧,勒得我肋骨隐隐作痛。可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去,又变回那个喜欢趴在我膝盖上打盹的男孩。

“睡吧姐姐,”他含糊地说,“明天还要给你煮粥呢。”

月光移过地板。我数着他重新变得绵长的呼吸,在黑暗里无声地笑。

这游戏,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