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你的孩子就行2

林知夏苦笑。她没变，只是沈渡爱的从来只是她光鲜亮丽的那一面。分手来得突然又不突然，沈渡爱上了另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像曾经的她一样，眼睛里有对宿命的深信不疑。

离开沈渡后，林知夏租了间小房子，拼命工作，试图用忙碌填补内心的空洞。她开始频繁想起周叙白，想起他煮的红糖水，想起他永远温热的掌心。她不敢联系他，只敢在深夜点开他的朋友圈，看着他偶尔分享的日常：新项目的模型照片，路边遇见的流浪猫，阳台上那盆越长越旺盛的绿萝。

直到那天，她收到了高中同学聚会的邀请。犹豫再三，她还是去了。周叙白也在，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别人聊天。散场时，他走过来，像从前一样自然地问：“回家吗？我送你。”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周叙白忽然说：“门锁没换，你想回来随时可以。”

林知夏这才知道，这三年他一直在等她。等一个不确定的归期，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重逢后的日子过得小心翼翼。他们像重新认识一般，从一起吃饭开始，到散步、看电影。周叙白从不提那三年，也从不问沈渡的事。他只是继续做着那些微小的事：记得她爱吃的菜，记得她怕黑，记得她每个月的生理期。

可林知夏心里始终有根刺。她觉得自己不配，觉得周叙白的包容里藏着某种让她惶恐的东西。于是当那天周叙白无意中问起“这三年你过得好吗”时，她突然失控了。

“我怀孕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尖利得不像自己，“是沈渡的孩子。”

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是个多么拙劣的谎言，却像一把刀，直直刺向周叙白。她等着他愤怒，等着他质问，等着他终于露出失望的表情。

可周叙白只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然后慢慢低下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长得让林知夏几乎要窒息。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只要是你的孩子就行。”

林知夏愣住了。

她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这三年，他守在这间公寓里，守着那些褪色的便利贴和枯萎又新生的绿萝，不是因为他有多伟大，而是因为他早就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接受她的离开，接受她的归来，接受她所有的选择，甚至接受她带着别人的孩子回来。

“叙白……”她的声音碎了。1

周叙白抬起头，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水光：“知夏，我从来没怪过你。我只是……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林知夏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她哭那三年错过的时光，哭自己曾经的荒唐，哭这个男人的傻。周叙白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迷路归家的孩子。

“没有别人。”她抽泣着说，“没有怀孕，没有沈渡，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

周叙白的手臂紧了紧，半晌，他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的生理期上周刚结束，我记得。”他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而且，沈渡半年前就出国了，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

林知夏又哭又笑地捶了他一下：“那你还配合我演戏？”

“因为我想让你自己说出来。”周叙白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我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窗外的夕阳透过纱帘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林知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宿命的想象都太轻了。真正的爱从来不是电光火石的宿命感，而是细水长流的懂得与等待。

“叙白。”她轻声说。

“嗯？”

“我们重新开始吧。”

周叙白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

阳台上那盆绿萝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叶片上还沾着水珠，在余晖中闪闪发亮。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被时间冲刷却从未真正消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