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沙漠回响

南疆的风，带着沙砾的温度。

越野车行驶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公路上，车窗外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偶尔能看到几丛倔强的骆驼刺，在风中摇曳出细碎的影子。苏沐摊开地图，指尖划过那些用红笔圈出的乡镇：“最后一个诊疗点在库木塔格，离沙漠最近，据说每年沙尘暴季，这里的路会被埋半个月。”

沈知珩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被阳光晒得有些扭曲的路面上：“设备都做了防沙处理，远程手术指导系统的信号增强器也试过了，应该能应付。”他顿了顿，侧头看了眼苏沐，“就是温差大，晚上可能要到零下，记得多穿点。”

苏沐笑着点头，将他递来的保温杯握紧。杯子里是温热的姜茶，驱散了清晨的凉意——这是他们跑偏远地区养成的习惯，再忙也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谈得上照顾别人。

抵达库木塔格乡卫生院时，院长艾力早已等在门口。这个皮肤黝黑的维吾尔族汉子握着他们的手，热情地往屋里请：“盼了你们好久！上个月沙尘暴，有个产妇难产，我们派车送县医院，走了一半路就陷在沙子里，差点……”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眼圈有些发红。

卫生院不大，只有五间诊室，设备也多是淘汰下来的旧款。苏沐和沈知珩带来的新仪器一拆箱，就吸引了全院医护的目光。年轻的医生古丽拿着远程手术指导系统的操作手柄，反复比划着：“真的能让省里的专家‘站’在旁边指导？”

“不仅能看，还能实时调整你的手势。”沈知珩打开连接设备，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省医院妇产科主任的脸，“李主任，麻烦您给古丽医生演示一下剖宫产的关键步骤。”

屏幕那头的李主任笑着点头，虚拟的手术场景在众人面前展开。古丽屏住呼吸，跟着虚拟影像的指引移动手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艾力在一旁看得激动，不住地用维吾尔语念叨着：“太好了，这一下，我们也能做复杂手术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跟着卫生院的医护们下乡。坐在毛驴车的车斗里，颠簸在田间地头，给村民们做体检，教孩子们用简易的肺功能仪检测呼吸。有个叫阿依古丽的小姑娘，总跟在苏沐身后，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调试设备。

“姐姐，这个小盒子真的能听到很远的声音吗？”她指着信号增强器，小声问。

苏沐蹲下身，把设备凑到她耳边：“不仅能听到，还能让远处的医生看到我们这里的病人，就像他们站在面前一样。”

阿依古丽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果，塞到苏沐手里：“给你，很甜的。我长大也要像你一样，让沙漠里的人不用走那么远的路看病。”

苏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看着小姑娘跑开的背影，突然觉得所有的奔波都有了沉甸甸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