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天使堡的阴影在月光下如巨兽匍匐。
卢卡背着昏迷的艾琳娜穿过台伯河畔的迷雾,她的呼吸越来越轻,手臂上的金色丝线已蔓延至肩膀。那些细如发丝的金属在皮下织成诡异的经文,像某种活着的诅咒。
"再坚持十分钟。"他低声说,却不知道她能否听见。
城堡正门有瑞士卫队把守,但卢卡知道另一条路——五世纪前修建的密道,本用于教皇逃难,如今已被世人遗忘。他在波吉亚家族纹章下找到机关,石墙无声滑开,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密道尽头是七间环形排列的囚室。第六间空着,铁栅栏上挂着写有"安德烈·科瓦尔斯基"的名牌,血迹尚未干透。
第七囚室的铁门刻着启示录片段:"**第七位天使吹响号角时,神的奥秘就要成全。**"
门内传来铁链摩擦声。一个白发老者被钉在墙上的十字架上——不是装饰性的那种,而是真正用铁钉贯穿手腕的受难姿势。干涸的血迹在他脚下结成黑色湖泊。
"多米尼克枢机。"卢卡拔出匕首。
老人抬头,眼睑已被割去,无法闭合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羔羊来了...带着被标记的女人..."
艾琳娜突然在卢卡背上抽搐,金色丝线如活物般向脖颈攀爬。卢卡将她放在石台上,匕首抵住老人咽喉:"解毒方法。"
"没有解药...只有真相。"老人嘶哑地笑起来,"十五年前你母亲发现我们用圣餐酒运送神经毒素...她本可以成为第六位殉道者..."
铁链哗啦作响,他猛地前倾,露出后背——那里烙着倒十字与数字Ⅶ:"但她在死前把证据交给了...啊!"
一支弩箭突然穿透老人的喉咙。卢卡转身时,看见杀手站在第五囚室门口,手中十字弓冒着青烟。那人掀开兜帽,露出安德烈神父的脸——或者说,酷似安德烈神父的容貌。
"克隆体..."艾琳娜气若游丝地说出这个词,嘴角渗出血丝。
假安德烈举起第二支箭:"沉默吧,羔羊。"
箭矢破空瞬间,第七囚室的十字架突然崩塌。多米尼克枢机用尽最后力气扑向箭矢,铁钉撕裂筋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垂死的老人在血泊中抓住卢卡的手:"找...七苦玫瑰..."
卢卡怀里的尸检照片突然自燃,火焰组成一幅地图——罗马地下墓穴的某个岔路被标记成玫瑰形状。
枪响。假安德烈的额头绽开血花。艾琳娜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左手保持着射击姿势,右臂已完全被金色覆盖:"走...他们来了..."
地底传来整齐的拉丁语诵经声,伴随铁器拖地的声响。卢卡看向监控屏幕——二十七个穿红衣的"枢机主教"正从不同入口向囚室汇集,所有人长着相同的脸。
他抱起艾琳娜冲向密道时,听见假安德烈的尸体轻声说:"第七封印将在黎明时揭开..."
石墙合拢前,卢卡最后看到的,是二十七个克隆体同步划开自己手掌,将血滴在第七囚室地面的场景。鲜血汇成那个熟悉的符号:倒十字,七滴血,以及一圈用古希腊文写就的警告——
凡揭开者,必成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