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罗马的夜晚织成一张银灰色的网。
卢卡·科斯塔站在自己公寓的窗前,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镶银匕首。刀柄上的倒十字在台灯下泛着冷光,仿佛某种活物般蛰伏在他掌心。
浴室里传来水声。艾琳娜·维特利正在清洗伤口——三小时前,他们在离开梵蒂冈时遭遇了伏击。对方穿着修士袍,动作却像职业杀手。如果不是艾琳娜反应够快,那把淬毒的短刀本该刺穿卢卡的肾脏。
"你该缝一下这个。"艾琳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只穿着黑色背心,右肩的刀伤狰狞地翻卷着,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里拿着缝合针线,"除非你想失血而死。"
卢卡放下匕首,接过针线:"转过去。"
艾琳娜背对着他坐下,肌肉线条在背心下紧绷。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她只是轻微地颤了一下。
"你不问是谁袭击我们?"卢卡低声问,手指熟练地打结。
"教会的人,还能是谁?"她冷笑,"那个红衣主教前脚警告,后脚杀手就到——太明显了。"
"不,太明显反而有问题。"卢卡剪断线头,"马泰奥如果想杀我们,在档案馆就能动手。"
艾琳娜转过身,灰色眼睛直视他:"那你母亲的案子呢?也是这个'沉默忏悔者'干的?"
卢卡的动作顿住了。十五年来,他第一次允许自己回忆那个细节——母亲冰冷的手腕上,除了倒十字的刻痕,还有一道细小的数字:**Ⅶ**。
第七。
"他们标记受害者,"他突然说,"就像羔羊被烙上牧人的印记。"
艾琳娜猛地站起身,从背包里抽出安德烈神父的尸检照片。在强光下,他们终于看清了——神父的左耳后方,有一个几乎被头发遮住的微小疤痕:**Ⅵ**。
"六,"艾琳娜的声音绷紧,"他是第六个。"
卢卡抓起外套:"我们需要查过去二十年所有神职人员的非正常死亡记录。"
"等等。"艾琳娜按住他的手,指向照片边缘的一处细节——神父指甲缝里的红色纤维在紫外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这不仅是普通织物。是某种导电线,植入金丝的宗教法衣才会这样反光。"
卢卡瞳孔骤缩:"枢机主教级别的圣袍..."
突然,公寓的玻璃窗爆裂开来。
卢卡本能地扑倒艾琳娜,子弹擦着他的后颈射入墙壁。第二枪打碎了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借着月光,他们看到对面屋顶的狙击镜反光。
"后门!"艾琳娜抓起匕首和档案袋。
他们冲下消防通道时,整条街的电路突然中断。黑暗中,卢卡听见了一种不该存在的声音——教堂钟声。但现在是凌晨三点,所有教堂都该静默。
钟声越来越近,仿佛有看不见的钟楼在追着他们移动。
"幻觉,"艾琳娜咬牙道,"他们用了致幻剂...狙击枪的子弹可能含LSD..."
卢卡的视野开始扭曲。墙壁上渗出鲜血般的文字,用拉丁文重复着:"**QUI QUAERIT, INVENIET**"(寻找者终将找到)。
拐角处,一个穿白色法衣的身影静静伫立。那人抬起头——是安德烈神父腐烂的脸,脖子上还挂着Ⅵ的烙印。
"科斯塔..."尸体的嘴唇蠕动着,"第七封印在..."
卢卡扣动扳机。
幻象消散了,只有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真正的危险来自上方——黑衣杀手从防火梯一跃而下,刀刃直取艾琳娜咽喉。
卢卡的子弹抢先一步贯穿了杀手的膝盖,但对方竟毫无知觉般继续攻击。艾琳娜的手术刀划过杀手手腕,黑血喷溅而出——那不是正常人类的血液,而像混入了沥青般粘稠。
杀手终于倒下,却在咽气前露出诡异的微笑:"...羔羊...揭开第七..."
警笛声由远及近。卢卡拽着艾琳娜隐入小巷,却发现她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擦伤,伤口周围的血管正呈现不祥的黑色。
"子弹有毒。"艾琳娜的声音已有些飘忽,"不是常规...毒素..."
卢卡撕开她的袖口,瞳孔骤缩——伤口周围的皮肤下,极细的金色丝线正如活物般蠕动,组成一个微小的倒十字。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艾琳娜抓住卢卡的衣领:"去找...D.C....他知道..."
远处钟声再次响起。这次卢卡听清了,它来自一个方向——**圣天使堡**。那里沉睡着教廷最黑暗的秘密,也囚禁着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多米尼克·康塔尔迪枢机主教**(Dominic Cardinal Contaldi)——D.C.
而他的囚室编号,正是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