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悬在发送键,迟迟不敢落下。我盯着屏幕里的求助内容,喉间发紧。锁骨的划痕还在发烫,那道与鸾凤尾羽、铜徽章尖刀重合的弧度,像一根根针刺进了我全身的筋脉
“呼——” 我深吸气,想把混乱的思绪捋顺。从那个 “别追我” 的噩梦开始,怪事就没断过:想不起的嗤笑语调、黑色包裹里的 “开拓者与冒险者”、半张写着 “十三缘” 的黑纸,还有这枚锈迹斑斑的铜徽章。它们像拼图碎片,硬往我生活里塞,可我连拼图框在哪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如何
眼下青黑更重,我摸出安眠药,又倒回去两粒 —— 总得睡一觉,哪怕梦里再遇见那个拿尖刀的身影,我也要活着,药片吞下去时,喉咙里泛着苦,苦得我想起小时候,因为 “墓峦” 这名字,被同学堵在操场角落扔石子,被他们喊 “晦气鬼”
……
半夜,药效和困意终于绞杀了清醒。我又坠入那个深渊梦,可这次不一样 —— 坠下去的瞬间,眼前闪过无数碎片:银色尖刀扎进泥土、鸾凤在黑雾里展翅、还有个声音喊 “十三缘,该醒了”。我猛地睁眼,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自己也趴在地板上,锁骨的划痕渗出细血,而那枚铜徽章,正压在我身上,徽章上的尖刀,竟泛着丝丝血迹
“开拓者与冒险者…… 十三缘……” 我抱着膝盖,泪水充盈了整个眼眶,把自己蜷成一团,爷爷临终前说的胡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墓峦家藏着老辈子的债,债要还,路要走……” 债?路?难道这些怪事,和家族秘辛有关?
我摸出手机,颤抖着搜索 “开拓者与冒险者 十三缘”,网页加载时,屏幕映出我煞白的脸。搜索结果里,有个废弃论坛的帖子,标题是《十三缘:开拓者的赎罪》,发帖时间是十年前,内容却被删得只剩 “墓家的孩子,该来偿债了”。
“偿债?” 我攥紧徽章,指节泛白。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啼叫,菱形光斑变成扭曲的影子,像有人在窗外窥视。我冲过去拉窗帘,却在玻璃上看见自己身后 —— 有个模糊的黑影,手里握着和徽章形状一样的尖刀,正慢慢抬起手……
我尖叫着转身,黑影却消失了。可锁骨的划痕突然剧痛,像被尖刀又割了一遍。我踉跄着扑向书桌,抓起黑色信封,疯狂撕开封口可却一无所获,我疯狂翻找着密码箱,粗暴地砸碎了爷爷的机关匣,那坚固的匣子在我猛烈的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后便四分五裂开来。木屑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宛如一场小型的爆炸。我的心跳随着这破坏的举动急剧加速,既有一种挣脱束缚的快感,又隐隐夹杂着对爷爷心血被毁的愧疚。
那机关匣里藏着的秘密,此刻也随着它的破碎而暴露在空气中,仿佛沉睡已久的精灵被唤醒,即将开启一段未知的冒险之旅。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标注着城郊废弃的 “墓家旧宅”。
“旧宅…… 我家老房子?” 我祖籍就在城郊,小时候听长辈说,老房子闹过鬼,早就拆了。可地图上的标记,分明指向那片荒草地。
天刚蒙蒙亮,我就往城郊赶。接连不断的事件我无法安宁,旧宅遗址上,荒草齐腰深,断砖残瓦里,竟真有间没拆干净的破屋。推开门,灰尘呛得我咳嗽,墙上挂着幅褪色的画,画里是两个穿探险服的人,衣服上别着的徽章,和我那枚铜徽章一模一样!
“开拓者与冒险者…… 是他们?” 画下面的抽屉里,塞满破旧的探险日志,第一页写着:“十三次探墓,终寻‘鸾凤秘藏’,却触了咒…… 墓家的后人,要拿命填。” 字迹潦草,最后几笔像被血晕开…
我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二十年前,夹着张照片 —— 照片里,爷爷和另个男人站在墓道口,两人胸前都别着铜徽章,而背景里,黑雾翻涌,有鸾凤的影子。
“爷爷是开拓者?那另一个是冒险者?” 我浑身发冷,日志里反复提到 “十三缘咒”,说触咒者会被噩梦纠缠,直到第十三夜,被 “追魂者” 拖入深渊偿债。而我,墓家这代独苗,刚好是第十三个被缠上的?
手机突然震动,心理医生发来消息:“墓峦小姐,你说的症状,很像创伤后应激,但那些‘超自然’线索…… 或许该找民俗学者。对了,我查到‘十三缘’是种古老的墓咒,和你们家族姓氏有关。”
我盯着消息,锁骨的划痕又开始发烫。破屋外,黑雾不知何时漫了过来,像梦里追我的那团。转身时,画里的探险者突然动了,他们胸前的徽章,和我手里的铜徽章一起发光,鸾凤的影子从画里游出来,缠上我的脚踝。
“别追我…… 别追我!” 我尖叫着往外跑,却看见那道拿尖刀的黑影,就站在荒草深处,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 —— 和画里的 “冒险者” 长得一模一样,他咧嘴笑,声音像从地底钻出来:“墓峦家的债,该还了。”
黑雾裹住我,铜徽章烫得像火,锁骨的划痕化作锁链,往肉里钻。我摔在地上,摸到日志里掉出的照片,照片上爷爷的脸突然扭曲, 蓦地大喊:“峦峦,快逃…… 别信十三缘……” 可黑雾里,鸾凤的尖啸盖过一切,尖刀的寒光,又一次刺向我的眼睛……
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旧宅破屋里,手机还攥在手里,心理医生的消息停在 “我联系了民俗学者,下午碰面”。锁骨的划痕还在,却不再剧痛,只是那道弧度,更深了几分,像鸾凤尾羽,要把我生生长成画里的囚。
“下午…… 民俗学者……” 我颤抖着起身,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可踏出破屋时,黑雾又聚了起来,那个黑影,在雾里若隐若现,跟着我,像我这辈子都甩不掉的诅咒。而我口袋里的铜徽章,正一下下跳着,像颗被诅咒的心脏,数着我迈向死亡的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