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乐音靠在八风怀里,调息了整整三日,体内因世界碰撞产生的躁动才渐渐平复。
她睁开眼时,看见八风正用指尖轻轻梳理她被汗濡湿的长发,绯红天幕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紫,像被揉碎的星子。

感觉好些了?
八风的声音带着低哑,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这三日他寸步不离,风之力在两人周身织成薄茧,将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因果丝线一一绞碎。
乐音点头,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让你担心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排斥她——毕竟她的吞噬之力本就与因果相悖,而创造这里的绯绡虽已消散,残留的意志却像无数双眼睛,盯着闯入者的一举一动。
八风握住她的手,将其按在自己心口。

先想办法出去。我试过用风探查,这世界的边缘是流动的光壁,碰上去会被弹回来,像是被什么力量锁死了。
乐音坐起身,望向远处那道横贯天地的光壁。它像一道融化的金箔,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符文,细看竟与绯绡因果剑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这是“因果闭环”

她指尖凝起一缕暗光。
她用自己的生命做了锁,除非……


除非找到她留下的“因”。
八风接话道,风之力在他掌心凝成一道气旋。

万物有因才有果,她既然创造了这里,必然留下了撬动规则的支点。
两人沿着光壁行走,脚下的红土渐渐变成灰黑色,地面开始浮现出浅白色的纹路,像无数条交织的锁链。走了约莫半日,乐音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凹陷:
你看那里。

那是光壁上唯一一处没有符文的地方,像一块被挖去的拼图,边缘却残留着极淡的血迹。
乐音伸手触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脑海中突然闪过零碎的画面——绯绡举剑刺穿自己的胸膛,鲜血滴落在光壁上。
乐音调息时,总能感觉到这世界的每一寸都在排斥她——那是绯绡残留的恨意,像细密的针,扎在她的经脉里。

她的恨还在。
八风将风之力化作屏障,替她挡开那些躁动的光丝。

这世界不是为了留什么余地,是她用命筑的牢笼,要让你我永世活在她的怨怼里。
乐音望着远处横贯天地的光壁,那上面流动的符文比之前更显狰狞,细看竟能辨出扭曲的字迹,像是无数遍重复着“不公”二字。
她恨我,只因我有吞噬之力。

八风握住她的手,掌心的风之力带着安抚的暖意

荒谬的执念,却成了她毁天灭地的理由。
两人沿着光壁行走,红土下的银红脉络越来越密集,像纠缠的蛇,随着他们的脚步起伏。
走至第三日,乐音突然停在一处光壁凹陷前——那里的符文不是流动的,而是凝固的,像被人生生抠掉了一块,边缘残留着暗红的印记,细看是干涸的血迹。
是她的血。

乐音指尖轻触,那血迹竟顺着她的指尖爬上手背,化作一道刺痛的烙印。
她用自己的血做了封印,却又在最深处留了破绽——不是为了给我们生机,是为了让这恨意有处可泄,让这牢笼永远回荡着她的怨毒。

八风的风之力探入凹陷,却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弹回,带着尖锐的啸声。

她的执念成了这世界的核心,要破局,就得直面她的恨。
乐音闭上眼,吞噬之力缓缓溢出,这一次她没有抗拒那些针扎般的排斥感,反而任由那股恨意涌入体内。
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炸开:绯绡,绯修,还有一个白色身影。
乐音仿佛明白了——绯绡恨自己,原来还有她的推波助澜。
乐音在心中冷笑一声。
她抬手按在凹陷处,将吞噬之力与自身灵力交织,模拟出当年化解因果锁时的气息。光壁猛地震颤起来,那些狰狞的符文开始扭曲、碎裂,银红的光丝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后面一道幽暗的缝隙。
她用恨筑墙,却忘了恨本身就是最脆弱的因果——越是执念,越容易被反噬。

乐音拉着八风的手,率先踏入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