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室里的秘密速写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高二（3）班的教室，将第三排靠窗的课桌镀上一层金边。林淼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教室里只有几个住校生在埋头补作业。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旁边空着的桌面上。

裴俞的课桌干净得近乎苛刻——教科书按照高矮顺序整齐排列，笔袋拉链严丝合缝地闭合，连橡皮都放在固定的位置。林淼想起自己书包里那团乱糟糟的文具，不由得抿了抿嘴。

苏晓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林淼差点把刚拿出来的水杯打翻。

林淼拍拍胸口，转身对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笑了笑。

苏晓一屁股坐在林淼前面的空位上，神秘兮兮地凑近

林淼摇摇头

苏晓摆摆手

她突然压低声音

林淼惊讶地睁大眼睛，难以想象那个整天埋头做题的理科生会有这样的艺术天赋。

正当苏晓要继续爆料，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裴俞背着书包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毛衣，衬得肤色越发白皙。看到林淼和苏晓在他座位旁，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淼下意识站直身体，像是被抓到做坏事的小孩。

裴俞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苏晓识相地站起身

说完冲林淼眨眨眼，一溜烟跑了。

林淼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裴俞却突然开口

裴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林淼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从书包侧袋掏出那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蓝格子伞

她犹豫了一下，

裴俞接过伞的手明显僵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林淼看着裴俞难得窘迫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传说中的高冷学神意外地可爱。她正想说什么，上课铃突然响起，数学老师夹着教案大步走进教室。

"把上周布置的卷子拿出来，今天我们讲最后两道大题。"

林淼手忙脚乱地翻找书包，却发现那张卷子不翼而飞。她明明记得昨晚做完后放进了文件夹...正当她急得额头冒汗时，一张折得方正的试卷被推到两人中间。

裴俞的声音几不可闻。

林淼感激地凑近，发现这根本不是老师发的那张卷子，而是一份手写版——所有题目都被重新抄写了一遍，旁边密密麻麻的批注比参考答案还要详细，甚至标注了多种解题思路。最让她惊讶的是，在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画着一只小小的、抱着铅笔的兔子，憨态可掬。

林淼忍不住小声问。

裴俞的睫毛颤了颤

林淼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发现他的耳尖还红着。她突然想起苏晓说的"素描第一名"，心里泛起一丝奇妙的感觉。

数学课结束后是物理课，老师宣布下周将有个小测验。林淼顿时紧张起来——物理一直是她的弱项。她咬着笔帽，盯着课本上的电路图发呆，突然感觉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裴俞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需要帮忙吗？」

林淼惊讶地看向他，裴俞却没有看她，依然专注地盯着黑板，只是手中的笔轻轻点了点那张纸，示意她回复。

她犹豫了一下，写下

纸条推回去后，裴俞很快回复

林淼的心跳突然加快，她写下「谢谢」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下午的课程一晃而过。放学铃响起时，林淼正纠结要不要留下来。苏晓蹦到她桌前

林淼瞥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整理书包的裴俞，

苏晓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促狭地笑了

她故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惹得林淼满脸通红。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的夕阳将整个教室染成橘红色，裴俞的侧脸在光影中格外分明。

裴俞搬着椅子坐近了一些，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青柠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林淼点点头，突然注意到裴俞手中那本厚厚的笔记本——黑色硬皮封面，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经常被翻阅。他翻开笔记本时，林淼无意间瞥见某一页上似乎有人物速写，但还没看清，裴俞就迅速翻到了物理笔记的部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裴俞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讲解了电路分析的要点。让林淼惊讶的是，这个在课堂上惜字如金的学霸，讲起题来却耐心细致，甚至会在草稿纸上画些小图示帮助理解。

林淼由衷地说。

裴俞摇摇头

他停顿了一下

这是林淼第一次听裴俞说这么长的句子，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认真地夸奖。她感觉胸口暖暖的，像是喝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那个..."林淼鼓起勇气指了指裴俞手边的黑皮笔记本，"能借我看看你的笔记吗？我想学习一下怎么整理重点。"

裴俞的手指瞬间收紧，捏皱了笔记本的一角。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些乱...我重新给你整理一份吧。"

"没关系，我就参考一下。"林淼伸手去拿，裴俞却突然站起身，笔记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翻开了中间的一页。

时间仿佛凝固了。

摊开的那页上，不是物理公式，也不是课堂笔记，而是一幅铅笔素描——一个女生低头写字的侧脸，阳光透过她细碎的发丝，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画中的女生睫毛纤长，嘴角微微上扬，赫然是林淼自己。

林淼的呼吸停滞了。她认出那是上周三语文课上的场景，那天老师讲《红楼梦》，她正记下"纵然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的赏析。

裴俞僵在原地，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他迅速弯腰捡起笔记本，但为时已晚。

"那是...我？"林淼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裴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你画得真好。"林淼不知哪来的勇气，直视着裴俞的眼睛，"苏晓说你去年的素描拿了艺术节第一名，是真的吗？"

裴俞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愣了一下："...嗯。"

"能...能再给我看看吗？"林淼指了指笔记本，"你的画。"

裴俞犹豫了很久，终于缓缓翻开笔记本的后半部分。那里有校园一角的梧桐树，有窗台上打盹的流浪猫，有篮球场上跃起的身影...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那上面画着雨天教学楼门口，一个女生撑着蓝格子伞离去的背影，裙角微微扬起。

"这是...昨天的我？"林淼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裴俞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嗯。"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尴尬，而是带着某种奇妙的默契。最终是林淼先开口："我...我该回家了。"

裴俞点点头，合上笔记本。就在林淼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时，他突然说："明天...还能继续。物理。"

林淼回头，看见夕阳的余晖落在裴俞的脸上，给他平日冷白的肤色添了一抹暖意。她笑了："好。"

走出校门时，林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苏晓发来消息：「物理复习得怎么样啊？(坏笑)」

林淼回复：「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什么？快告诉我！」

「裴俞的画...真的很好看。」发完这条，林淼不顾手机疯狂的震动声，把它塞回口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而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裴俞轻轻摩挲着笔记本上的素描，指尖停留在那个雨中的背影上。窗外，最后一片夕阳的余晖温柔地笼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