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温苒的烧终于退了。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全国高校报考指南》。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纸页上，勾勒出北京几所重点大学的轮廓。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北京师范大学"那一页——这是她最近几次模拟考分数最接近的学校。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今天感觉怎么样？】

是严浩翔。自从那晚发烧后，他每天早中晚都会准时发来问候，却再没提过要来她家探望。

温苒回复：【好多了，在看志愿指南。】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她盯着这个简短的回复看了很久，突然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抓起钥匙和遮阳帽，温苒快步走出家门。

严家的花园里，严母正在修剪玫瑰。

"苒苒！"她惊喜地放下剪刀，"身体好了吗？"

"嗯，阿姨好。"温苒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严浩翔在家吗？"

"在楼上房间，"严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直接上去吧。"

温苒熟门熟路地上楼，却在严浩翔门前犹豫了。她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敲了敲，依然安静。

"门没锁。"里面突然传来严浩翔的声音。

推开门，温苒愣住了。严浩翔的房间里铺满了各种资料和表格，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北京区域被红色马克笔画了好几个圈。他本人正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着几所大学的招生简章。

"你……"温苒站在门口，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严浩翔抬头看她，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有些乱，像是很久没出门了。

"进来吧。"他挪了挪位置，"把门关上。"

温苒轻轻关上门，小心翼翼地坐在他旁边。地板上散落的资料全是北京的高校——清华、北大、北师大、北航……她的心跳突然加速。

"你在看志愿？"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严浩翔"嗯"了一声，递给她一瓶水："你呢？"

"还在考虑。"温苒接过水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又迅速缩回，"可能……北京？"

严浩翔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专注："为什么是北京？"

"因为……"温苒捏着水瓶，"那里的师范专业很好。"

"只是这样？"

阳光在地板上移动了一寸，照出了严浩翔书桌下露出的一角纸页。温苒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那是什么？"她下意识伸手去拿。

严浩翔反应极快，一把按住那张纸："别动。"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度灼人。两人同时僵住了，谁都没有先挪开。

"是我的东西。"严浩翔的声音有些哑。

温苒鼓起勇气："上面有我的名字。"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最终，严浩翔松开了手："……你看吧。"

那是一张表格，详细列出了温苒最近五次模拟考的各科成绩，后面跟着几所北京高校的录取分数线分析。最下面一行写着：【北师大，数学再提10分，稳妥。】

字迹工整有力，显然是严浩翔的手笔。

温苒的眼眶突然发热："你……一直在研究这个？"

严浩翔别过脸，耳尖通红："顺手而已。"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温苒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微微颤动着，泄露了主人的紧张。

"严浩翔，"她轻声问，"你为什么想去北京？"

"清华是最好的。"他的回答很官方。

"只是这样？"

严浩翔转头看她，眼神深邃："那你为什么想去北京？"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温苒张了张嘴，那句"因为你在那里"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严母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孩子们，吃水果了。"

两人如梦初醒，迅速分开。严浩翔匆忙收起地上的资料，温苒则红着脸站起来整理裙摆。

下楼时，温苒注意到严家门口放着一个行李箱。

"阿姨，你们要出门？"她问。

"不是我们，"严母笑着端来果盘，"是浩翔。明天要去北京参加清华的保送生面试。"

温苒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明天？"

"嗯，"严浩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早上的飞机。"

温苒转身看他："你……没告诉我。"

严浩翔的眼神复杂："现在你知道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明亮的线。温苒突然意识到，这条线很快就会变成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多久回来？"她小声问。

"一周。"严浩翔递给她一块苹果，"期末成绩出来前。"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掌心，一触即分，却留下灼热的温度。温苒低头看着那块苹果，突然没了胃口。

回家后，温苒翻出了所有关于北京师范大学的资料。

她一笔一划地在笔记本上计算着自己与录取分数线的差距——数学还差8分，英语还差5分……如果期末考发挥正常，或许真的有机会。

手机震动，是严浩翔发来的航班信息：【CA1837，明早7:30。】

温苒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回复道：【加油。】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足足一分钟，最终发来的却是：【记得看邮箱。】

温苒急忙打开电脑，邮箱里静静躺着一封新邮件，附件是一份精心整理的《北师大历年录取分析》。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你可以的。】

屏幕的光映在温苒脸上，她的眼泪无声地落在键盘上。

第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