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的自习室,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温苒咬着笔帽,盯着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发呆。严浩翔坐在她旁边,正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她的进度。自从他提前从夏令营回来,他们的补习从每晚的电话恢复成了面对面。
"这里,"他突然用笔尖点了点她的卷子,"辅助线画错了。"
温苒低头,发现自己的几何图形确实歪歪扭扭。她伸手去拿橡皮,却不小心碰到了严浩翔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抱歉。"温苒小声说,耳根发烫。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把橡皮推到她面前,然后刻意将椅子往旁边挪了半米。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温苒心头一刺——自从校园风波平息后,他反而比从前更加克制,连偶尔的肢体接触都避如蛇蝎。
窗外突然响起雷声,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自习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今天先到这里吧。"严浩翔合上笔记本,"雨太大,我送你回去。"
温苒点点头,收拾书包的动作有些慌乱。她偷瞄了一眼严浩翔的侧脸,发现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疏离。
走廊上的灯忽明忽暗,雨声淹没了脚步声。
严浩翔撑开伞,示意温苒靠近些。两人并肩走在雨中,伞不算大,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却又都僵硬地保持着最后一点距离。
"夏令营的事……"温苒鼓起勇气开口,"会影响你的保送吗?"
"不会。"严浩翔目视前方,"清华的老师很理解。"
"那就好。"
沉默再次蔓延。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两颗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心。
转过一个拐角,温苒突然脚下一滑。严浩翔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稳稳将她扶住。那一瞬间,他们几乎鼻尖相碰,呼吸交错。
"小心。"他迅速松开手,声音有些哑。
温苒的心脏狂跳,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带散了。她刚要弯腰,严浩翔已经先一步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系好鞋带。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路灯下闪着微光。温苒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蹲着给她系鞋带,然后说"笨蛋,又散了"。
"好了。"严浩翔站起身,眼神躲闪,"走吧。"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严浩翔突然停下。
"等我一下。"他把伞递给温苒,冒雨跑进店里。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塑料袋出来,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
"给你。"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创可贴,"你手指上的伤口,沾水会发炎。"
温苒愣住了。她右手食指确实有一道小伤口,是昨天削铅笔不小心划的。她自己都没在意,严浩翔却注意到了。
"谢谢。"她接过创可贴,指尖微微发抖。
严浩翔看着她笨拙地撕包装,突然拿过创可贴:"我来。"
他的手指温暖干燥,轻轻捏住她的指尖,动作小心翼翼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温苒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手背,痒痒的,让她心跳加速。
"好了。"严浩翔迅速松开手,耳尖通红,"走吧。"
到家门口时,雨下得更大了。
"明天见。"温苒站在屋檐下,把伞还给他。
严浩翔没接:"你留着,明天带给我。"
"可是你……"
"我跑回去。"说完,他真的转身冲进雨里,背影很快被雨幕模糊。
温苒站在门口,看着手中的伞,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甜蜜。他总是这样,用最笨拙的方式关心她,却又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清晰的界限。
深夜,温苒的手机亮起。
严浩翔:【睡了吗?】
她立刻回复:【还没。】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最终只发来一条:【手指还疼吗?】
温苒看着这条消息,突然鼻子一酸。她想起小时候发烧,严浩翔也是整晚不睡,每隔一小时就打电话问她"还难受吗"。
【不疼了。】她回复,然后又加了一句,【明天见,香香哥哥。】
这一次,严浩翔没有纠正她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