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温苒猛地从床上坐起，抓过闹钟一看——7:15！开学第二天就要迟到了。她手忙脚乱地套上校服，抓起书包冲下楼，嘴里还叼着一片吐司。

"慢点吃，别噎着。"温母递过一盒牛奶，"昨天见到浩翔了吗？"

温苒的动作顿了一下，牛奶差点洒出来。"嗯，他是我同桌。"她故作平静地回答，耳朵却悄悄红了。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小时候多可爱啊，总跟在你后面喊'苒苒等等我'。"

"妈！"温苒差点被牛奶呛到，"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她放下杯子，抓起书包往外跑，"我走了！"

跑到小区门口，温苒猛地刹住脚步。一个修长的身影靠在大门边的梧桐树下，白衬衫整齐地束在黑色校裤里，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严浩翔抬头看表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拍手表广告。

"香香哥哥？"温苒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严浩翔转过身，目光在她凌乱的马尾和歪掉的领结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十年不见，你还是不会系领结。"他走近两步，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帮她整理好领结。

温苒屏住呼吸，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早已不是童年时的奶香，却莫名让人安心。"你...在等我？"

"顺路。"严浩翔接过她沉重的书包，转身就走，"再不走要迟到了。"

温苒小跑着跟上，偷偷打量他的侧脸。晨光中，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完美得像雕塑。"你怎么还住在这里？我以为..."

"以为我家早搬走了？"严浩翔瞥了她一眼，"我爸说这小区风水好。"

温苒噗嗤笑出声，"严叔叔还是这么迷信啊。"

严浩翔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你爸妈呢？为什么突然回来？"

"我爸调回总部工作了。"温苒踢了一颗小石子，"其实我挺开心的，终于不用再转学了。"

严浩翔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你之前...经常转学？"

"五次。"温苒掰着手指数，"上海、广州、杭州...每次刚交到朋友就要离开。"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不过我都习惯啦！"

严浩翔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这次不用习惯了。"

温苒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等她回过神，严浩翔已经走出好几米，背影挺拔如松。

"等等我！"她笑着追上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温苒刚坐下，前座的女生就转过来，"温苒，你和严浩翔一起来的？"

"我们住同一个小区。"温苒笑着解释，没注意到严浩翔微微皱起的眉头。

"真的吗？那你知道他喜欢——"

"林小梅，"严浩翔冷冷地打断，"下节课要交的物理作业写完了吗？"

女生立刻转回去，再也不敢多问。温苒偷偷吐了吐舌头，小声说："你还是这么凶。"

严浩翔没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便当盒推到她面前。"给你的。"

温苒瞪大眼睛，"这是...？"

"我妈做的。"严浩翔低头翻书，耳尖却微微发红，"她说十年没见到'小苒苒'了，非要我带给你。"

温苒打开盒子，里面是她小时候最爱的草莓大福，整齐地排成笑脸形状。"替我谢谢阿姨！"她捏起一个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还是原来的味道！"

严浩翔看着她嘴角沾上的糯米粉，下意识伸手想擦，又在半路硬生生停住，转为递纸巾。"擦擦嘴。"

第一节课是数学，温苒很快笑不出来了。黑板上那些函数图像在她眼里如同天书。她偷偷瞄了一眼严浩翔的笔记——工整得可以直接拿去印刷。

"不懂？"严浩翔头也不抬地问。

温苒沮丧地点点头，"我们之前的教材和这里不一样..."

严浩翔撕下一张便签纸，快速写了几行字推过来：【放学后图书馆，我教你。】

温苒眼睛一亮，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传回去。严浩翔看了一眼，把纸条夹进书里，嘴角微微上扬。

下课铃响，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漂亮女生拦住了准备离开的严浩翔。"浩翔，下周物理竞赛的参考资料能借我看看吗？"

"已经借给周老师了。"严浩翔淡淡地说，侧身绕过她。

女生不甘心地追上来，"那你能帮我辅导一下吗？我请你喝咖啡！"

"没空。"严浩翔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温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小声问林小雨："那是谁啊？"

"林薇，校花兼年级第二。"林小雨压低声音，"她追严浩翔一年多了，全校都知道。"

温苒心里莫名有些发闷，低头收拾书包。等她抬起头，严浩翔已经站在门口等她，脸上写满不耐烦。

"来了来了！"温苒小跑着跟上去。

图书馆安静得能听见翻书的声音。温苒咬着笔帽，盯着面前的数学题皱眉头。严浩翔坐在她旁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

"这里，"他突然靠近，指着她草稿纸上的一处计算，"公式代错了。"

温苒浑身一僵。严浩翔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校服上阳光的味道。她的心跳突然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专心。"严浩翔敲了敲桌子，"这道题再讲最后一遍。"

两个小时的补习结束后，温苒终于弄懂了基本概念。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你，香香哥哥。"温苒真诚地说，"我请你喝奶茶吧！"

严浩翔摇摇头，"不用。"

"那...至少让我帮你拿书包？"温苒伸手去够他的书包带。

严浩翔轻松地举高书包，看着她踮脚也够不着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幼稚。"

温苒气鼓鼓地瞪他，"你以前明明比我矮的！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从某个小笨蛋离开的那年开始。"严浩翔轻声说，声音几乎融在晚风里。

温苒愣住了，鼻子突然有点酸。她正想说些什么，严浩翔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递给她，"我妈。"

"喂，阿姨！"温苒立刻换上笑脸。

"苒苒！真的是你！"电话那头传来严母激动的声音，"晚上来家里吃饭好不好？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温苒抬头看严浩翔，他微微点头。"好呀，谢谢阿姨！"

挂掉电话，严浩翔突然说："我爸妈一直很想你。"

"真的吗？"

"嗯。"严浩翔望向远处，"你的房间一直留着，妈妈每周都会打扫。"

温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没想到，在这么多年后，还有人这样惦记着她。

"傻。"严浩翔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走吧，回家。"

夕阳下，两个影子一前一后，渐渐靠在一起。温苒偷偷看着严浩翔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