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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后的两张脸

玫瑰与墓碑:她的影子战争

寒意并非来自深秋的晚风,而是从骨头缝里一丝丝渗出来的,带着铁锈的腥甜。林薇站在街角巨大落地窗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像一株被遗忘在寒冬的植物,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凝固成冰。隔着那层冰冷、光洁、如同无形壁垒的玻璃,咖啡馆里暖黄的灯光流淌出来,映照着一张脸。

一张与她林薇、与墓碑照片上苏晚,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苏晚。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脆弱。她微微垂着头,小口啜饮着杯中的热饮,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低垂的眼睫,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易碎瓷器般、需要被精心呵护的气息。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确信这就是那个饱受创伤、失忆归来的可怜人。

然而,坐在苏晚对面的,并非沈聿。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身形高大,穿着剪裁精良但色调暗沉的西装,与咖啡馆温馨的氛围格格不入。他背对着窗户,林薇只能看到他宽阔紧绷的肩膀轮廓,以及搭在桌面上的一只手——指骨粗大,手背青筋虬结,此刻正无意识地、带着一种焦躁的力度,轻轻叩击着桌面。那动作细微,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们在交谈。苏晚偶尔抬起头,苍白的嘴唇翕动,说着什么。她的表情是林薇在沈聿面前从未见过的——没有那种刻意营造的无辜茫然,也没有面对林薇时偶尔流露出的微妙试探。她的眼神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谈判的冷静和锐利,虽然被刻意收敛在低垂的眼帘和脆弱的外表之下,却像冰层下潜流的暗涌,被林薇这个同样精于“扮演”的旁观者,敏锐地捕捉到了。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近,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就在服务生靠近桌边的一刹那,苏晚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那点锐利和冷静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服务生的眼神里充满了受惊小鹿般的慌乱和无措,肩膀甚至微微瑟缩了一下,仿佛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吓到了。她飞快地对对面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男人叩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林薇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变脸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如此娴熟,如此…虚假!这绝不是应激反应,这是切换!是刻意的表演!为了在服务生这个“观众”面前,维持她“脆弱失忆”的完美人设!

服务生放下饮品,礼貌地离开。几乎就在服务生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的同时,苏晚脸上那惊惶脆弱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她甚至没有再看服务生离开的方向,眼神重新聚焦在对面的男人身上,嘴唇再次开合,刚才那点被惊吓的痕迹荡然无存,只剩下专注和一种冰冷的交流。她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姿态重新变得内敛而…掌控。

林薇的心沉到了冰窟之底,血液却在逆流冲撞着太阳穴,发出擂鼓般的轰鸣。

失忆?脆弱?易碎?

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冰冷的玻璃倒映出她苍白如鬼的脸。眼前的景象撕裂了她最后一丝侥幸。苏晚不仅记得,她还在演戏!演给沈聿看,演给所有人看!而她林薇,就是这个惊天骗局里最可笑、最无足轻重的牺牲品,一个用完即弃的拙劣替代物!愤怒像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窒息的绞痛。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撕开苏晚那层虚伪的画皮!

就在这愤怒和冰冷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瞬间,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心底深处涌起——那是被欺骗、被利用、被彻底当作工具践踏后,源自生命本能的、决绝的反抗!她不能冲动。她必须知道真相!知道苏晚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演这场戏?还有,她和对面那个危险的男人,到底在密谋什么?她林薇的身世,是否也是这巨大阴谋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理智强行压下了沸腾的怒火。林薇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却也让她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清醒。她不再看咖啡馆内那令人作呕的表演,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了那个背对着她的陌生男人。她需要看清他的脸,记住他的特征!她悄悄从手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动作却异常稳定。她将摄像头对准玻璃窗,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避开反光,聚焦在那个男人侧后方的轮廓上。她需要一张照片,一张能作为证据的照片!

就在她屏住呼吸,即将按下快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冰冷、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手,猛地从后方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薇浑身剧震,一股寒意从被抓住的手腕瞬间窜遍全身。手机脱手而出,“啪”地一声掉落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暴怒风暴的眼眸里。

沈聿!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他英俊的脸庞紧绷如岩石,下颌线条锋利得能割伤人,那双总是带着掌控一切神采的眼睛,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和一种被背叛的惊痛。他的气息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匆忙赶来,甚至来不及平息喘息。

“林薇!”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山雨欲来的雷霆,“你在看什么?” 他的目光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咖啡馆的落地窗,瞬间捕捉到了里面那个米白色的身影。苏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正抬起头,隔着玻璃,目光与沈聿和林薇对上。她的脸上,瞬间又切换回那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疑惑和脆弱的茫然。

沈聿抓着林薇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肉。他猛地将她扯向自己,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撞进他坚硬的胸膛。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木质香气混合着风尘仆仆的味道,此刻却只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迫和危险。

“你想逃到哪里去?”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压抑着狂暴的怒意,却又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控般的恐慌,“嗯?你以为递了那封可笑的辞职信,就能从我身边消失?就能摆脱你该有的位置?!”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苍白的脸,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有愤怒,有审视,有被忤逆的狂躁,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被眼前这一幕(林薇“窥视”苏晚)所刺痛的不明情绪。

“告诉我,” 他的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和逼迫,“你在这里,想做什么?”

林薇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手腕的剧痛提醒着她沈聿此刻的失控。愤怒、屈辱和一种冰冷的决绝在她眼中交织。她正要不顾一切地挣开他,揭穿他所珍视的“白月光”的虚伪面目——

掉落在脚边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急促而清晰的震动嗡鸣声。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清晰无比:

顾言。

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和名字,像一枚投入暴风雨中心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沈聿和林薇之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窒息僵持。沈聿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屏幕,当看到“顾言”两个字时,他眼底的暴怒风暴骤然凝滞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阴鸷所取代。他攥着林薇手腕的力道,无意识地又加重了几分。

林薇的心,却在这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的瞬间,如同在漆黑冰冷的海底抓住了一块浮木。顾言!他的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了!这不仅仅是一个电话,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逃离沈聿掌控的契机,更是她探寻真相的、来自外界的唯一连接!

她猛地抬头,迎上沈聿阴鸷审视的目光,眼中所有的慌乱和愤怒都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冰冷的、近乎挑衅的平静。她没有试图去捡手机,也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逼问。她的沉默,和她看向手机屏幕时那瞬间亮起又迅速掩藏的情绪,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沈聿紧紧盯着她,眼神变幻莫测,暴怒的底色下,翻涌着更复杂难辨的暗流。咖啡馆内,隔着玻璃,苏晚依然维持着那副脆弱迷茫的神情,遥遥“望”着他们。

掉在地上的手机,执着地震动着,嗡鸣声在三人之间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倒计时的秒针,敲打着紧绷的神经。顾言的名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短暂地隔开了沈聿的怒火,也点燃了林薇心中名为“希望”和“反抗”的微弱火种。

林薇没有再看沈聿,她的目光落在地上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那跳动的名字是此刻唯一的锚点。她甚至没有去挣脱沈聿铁钳般的手腕,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那剧痛不存在。时间在嗡鸣声中仿佛被拉长、凝固。

沈聿眼底的阴鸷风暴并未平息,反而因顾言这个名字的介入,变得更加汹涌难测。他死死盯着林薇,试图从她冰冷的侧脸和低垂的眼睫下,挖出更深的东西。顾言…他什么时候和林薇有了联系?在她决意离开之后?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强烈的掌控欲被挑衅的暴怒。

终于,在手机即将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沈聿攥着林薇的手腕猛地一甩,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脱臼般的疼痛从手腕蔓延到整个手臂。他看也没看她,弯腰,动作带着一种冷酷的优雅,捡起了地上那部仍在嗡鸣的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没有接听,拇指用力划过屏幕,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拒接键。

嗡鸣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深秋晚风穿过高楼缝隙的呜咽,以及林薇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沈聿直起身,手里握着林薇的手机,像握着一件战利品,又像掌控着一条无形的锁链。他一步步朝林薇逼近,皮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林薇紧绷的神经上。

“顾言?”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比刚才的咆哮更令人毛骨悚然,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我的‘私人助理’,什么时候和我最好的兄弟,这么熟了?” 他将“私人助理”四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冰冷的讽刺。“熟到…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需要深夜联系?”

他把玩着手机,屏幕的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解释。” 冰冷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薇咽下喉咙口的腥甜,手腕的剧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但她强迫自己站得笔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咖啡馆的灯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沈总,”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微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平静,“我辞职了。从那一刻起,我的私人通讯录里存着谁,与谁联系,都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也轮不到向您解释。”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咖啡馆内那个依然端坐的米白色身影,“就像您现在该关心的,应该是里面那位‘死而复生’、‘失忆脆弱’的沈太太,而不是我这个已经‘退场’的前员工。”

“自由?”沈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林薇,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了你模仿她的资格?” 他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林薇窒息,“你的自由?在我这里,你从来就没有过这种东西!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他猛地伸手,一把捏住林薇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燃烧着怒焰的眼睛。“你以为递了张纸片,就能把过去三年一笔勾销?就能抹掉你身上属于‘她’的每一道痕迹?” 他的指腹用力,带着惩罚的意味,“你生来就该活在她的影子里!这是你的命!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安分地待在你该待的位置!”

就在这时,林薇口袋里另一部备用的、极其隐蔽的旧手机,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只有她能感受到的震动。

一下,两下。

这是她和顾言约定的紧急信号——有重要发现,需要立刻联系。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如同在绝望的深渊里看到了一丝微光。顾言那边有进展了!极有可能与苏晚有关!这个认知让她被沈聿捏住的下颌都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抓住关键线索的激动。

沈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里那一闪而逝的波动,捏着她下颌的手指力道更重。“你在想什么?”他厉声质问,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林薇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疼痛和屈辱让她眼底泛起生理性的水光,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点脆弱流露出来。她看着沈聿,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掌控欲,看着他身后玻璃窗内那个完美伪装的苏晚,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淬火的利刃,彻底成形。

她不能留在这里。不能继续被沈聿禁锢在“替身”的牢笼里,更不能让苏晚的阴谋得逞!顾言的信息是钥匙,是突破口!她必须拿到它!

“我在想…”林薇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微微弯起了唇角,那笑容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沈总,您这样抓着我,您的苏晚…正看着呢。”她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咖啡馆的方向,“您确定,要让她看到您和前‘助理’拉拉扯扯的样子?您不怕…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

沈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捏着她下颌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半分。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仓促地,朝咖啡馆的落地窗瞥了一眼。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分神!

林薇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手腕和下颌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不管不顾,趁着沈聿力道松懈的瞬间,狠狠撞开他挡在身前的胳膊!沈聿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趔趄。

林薇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爆发出所有潜能的幼兽,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旁边一条狭窄幽暗的后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急促而慌乱。

“林薇!你给我站住!”沈聿暴怒的吼声在身后炸响,带着被愚弄的狂怒和一丝失控的恐慌。他立刻拔腿追来,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追魂的鼓点。

后巷狭窄、堆满杂物,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林薇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远超沈聿。她像一条滑溜的鱼,凭借着记忆和对地形的了解,在废弃的纸箱、堆叠的杂物和散发着异味的大型垃圾桶之间灵活穿梭,不断拉开与身后追兵的距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手腕和下颚的疼痛尖锐地提醒着沈聿的暴行,但更强烈的是一种逃离牢笼、奔向未知真相的决绝!她不能停下!不能被抓住!顾言的信息就在口袋里!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沈聿的脚步声被杂乱的障碍物阻隔,越来越远,愤怒的吼声也变得模糊。林薇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奔跑,直到冲出后巷的另一端,汇入另一条相对热闹的街道。她迅速拦下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像逃命一样钻了进去。

“开车!快!”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出租车汇入车流。林薇蜷缩在后座,像一只受惊的鸟,透过布满水汽的车窗,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吞噬了她三年青春和尊严的后巷入口。沈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正愤怒地四处张望搜寻,像一头失去猎物的困兽。

她缓缓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里面翻涌的惊惧和慌乱已经被一种冰冷的、磐石般的坚定所取代。

她拿出那部备用的旧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顾言发来的那条加密信息提示上。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点开信息。

屏幕上只有一行简洁的英文地址和一个时间,地址指向城市另一端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诊所。信息的最后,附着一张模糊但关键的黑白扫描件——一份三年前的旧报纸社会新闻版块的一角。标题被特意圈出:

【午夜惊魂!滨海公路发生严重车祸,一女子坠海失踪,恐已罹难!】

新闻配图极其模糊,是事故现场混乱的警戒线和救援灯光。但在图片边缘,一辆被撞得严重变形、几乎散架的跑车残骸旁,地面上似乎散落着一些不起眼的碎片,被红圈仔细地标注出来。那碎片…隐约折射出一点奇异的、非金属的冷光。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她死死盯着那模糊的碎片影像,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苏晚的车祸…坠海…失踪…

那辆车旁散落的碎片…如果那不是普通的玻璃或塑料…

她猛地抬头,对上前排后视镜里司机好奇打量的目光,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嘶哑变形:

“师傅,不去刚才的地址了!改去…滨海公路!出事悬崖那个观景台!现在就去!”

林薇靠在冰冷的出租车椅背上,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却照不进她幽深的眼底。她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屏幕上是那张模糊的新闻图片,那被红圈标注的、散落在跑车残骸旁的不明碎片,如同一个沉默而狰狞的烙印,深深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不是玻璃。不是塑料。

那冷硬、断裂的线条,那在事故现场混乱灯光下隐约折射出的、非自然的微弱反光…她曾在沈聿收藏苏晚遗物的某个隐秘角落,见过类似质地的边角料!

那是…某种特殊陶瓷的碎片!

一个被精心策划、伪装成意外坠海的“车祸”现场,为什么会留下这种东西?

寒意如同毒蛇,顺着脊椎蜿蜒而上。她闭上眼,苏晚在咖啡馆里那瞬间切换的、毫无破绽的脆弱表情,和眼前这指向某种精密伪装的陶瓷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

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也映亮了她眼中那簇被欺骗和真相点燃的、冰冷而决绝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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