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在暗格前停住,指尖抚过空荡荡的凹槽,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他转过身,墨色披风扫过地面的灰尘,一双夜视般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精准地锁定了门后的沈微婉。
“沈小姐,何必藏着呢?”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与谢云澜的温润不同,这声音里淬着冰碴,“把玉印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沈微婉握紧银簪,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不敢出声,只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清对方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看来沈小姐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黑影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扑来。
沈微婉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对方的掌风,同时将银簪狠狠刺向他的手臂。然而对方身手远在她之上,轻易便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啊!”沈微婉痛呼一声,袖中的玉印险些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忽然传来破空之声,数支羽箭精准地射向黑影。黑影被迫松开沈微婉,纵身跃向横梁躲避,目光警惕地看向窗外。
“王爷!”沈微婉看清来人,又惊又喜。
萧玦提着长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数名护卫,烛火被他带来的风卷得摇曳不定,映得他周身寒气更甚。
“夜阁的人,胆子倒是不小,敢闯本王的摄政王府。”萧玦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拿下他!”
“是!”护卫们一拥而上,与黑影缠斗起来。
黑影以一敌众,竟丝毫不落下风。他显然不想恋战,虚晃一招逼退护卫,目光再次投向沈微婉,似乎想做最后一搏。
“想走?”萧玦岂会给他机会,长剑出鞘,直刺黑影后心。
黑影察觉背后杀气,猛地转身格挡,两剑相击发出刺耳的嗡鸣。他借力后退,撞破窗户跳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追!”萧玦喝道。
“不必了。”沈微婉忽然开口,“他身上有我刚才刺中的伤口,跑不远的。”
萧玦回头看她,见她手腕红肿,脸色苍白,眉头微皱:“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微婉摇摇头,从袖中取出那枚玉印,“王爷,您看这个。”
萧玦接过玉印,借着烛光仔细端详。当看清印面上的篆字时,他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太子印?”他失声低喃。
沈微婉愣住:“太子印?可先太子不是早已病逝了吗?”
先太子萧景渊三年前病逝,此后皇上再未立太子。这枚太子印按理应随葬或收归国库,怎么会落到沈修手中?
萧玦的脸色凝重得可怕,他握紧玉印,指节泛白:“沈修当年是太子太傅,掌管密档时接触过太子印不足为奇。但他偷偷留下这枚印,绝非偶然。”
沈微婉忽然想起一事:“父亲去世前几日,曾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三夜,说要整理旧档。难道他那时就把太子印藏起来了?”
“很有可能。”萧玦点头,“先太子死因蹊跷,或许沈修发现了什么,才留下这枚印作为证据。”
夜阁急于找到太子印,恐怕也与先太子之死有关。萧玦看着手中的玉印,忽然意识到这枚小小的印章背后,或许藏着足以颠覆朝堂的秘密。
“这印暂时由本王保管。”萧玦将玉印收好,“夜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这里不安全,跟本王去主院。”
沈微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经历了刚才的惊险,她清楚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这枚玉印,更保护不了母亲。
来到主院,萧玦让人取来药膏,递给沈微婉:“擦擦吧。”
沈微婉接过药膏,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忽然想起刚才他奋不顾身救自己的样子,心头微动:“多谢王爷。”
萧玦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沈微婉鼓起勇气问,“先太子的死,真的有问题吗?”
萧玦回头看她,眸色深沉:“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记住,从你拿出这枚印开始,就已经卷入了漩涡中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本王查清楚之前,你最好寸步不离本王左右。”
沈微婉看着他严肃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冷漠的摄政王,似乎也并非那么难以接近。她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开始涂抹药膏,手腕上传来的清凉感,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窗外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主院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