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梅枝的碎屑掠过,沈微婉迎着萧玦凛冽的目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扶稳身边的母亲,哑声道:“王爷,此事与旁人无关,是微婉执意要救母亲。”
沈夫人这时才缓过神,看清眼前的境况,连忙拉住沈微婉的衣袖:“婉儿,这位是……”
“娘,这是摄政王萧玦。”沈微婉低声介绍,又转向萧玦屈膝,“母亲受惊,还请王爷容我们先回府再说。”
萧玦的目光扫过沈夫人,见她虽面带惧色却衣着整洁,不似受了苛待,眸色稍缓。他没再追问,只是对护卫冷声道:“送沈夫人回听雪院,好生照看。”
“是。”两名护卫上前,恭敬地请沈夫人移步。
沈夫人担忧地看了沈微婉一眼,被青禾(原来青禾不放心,悄悄跟了过来)扶着,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护卫走了。
梅林里只剩萧玦与沈微婉二人,以及一众噤若寒蝉的护卫。
“说吧。”萧玦负手而立,阴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玉佩,究竟是什么来历?谢云澜又是何人?”
沈微婉知道瞒不过了,索性抬眸直视他:“玉佩是谢云澜所赠,他说凭此可换母亲平安。至于他的身份,微婉不知,只知他似乎与母亲的失踪有关。”
“不知?”萧玦冷笑,“不知你便敢私自带伤出府,孤身赴约?沈微婉,你就这么信他?”
“我信的不是他,是救母的一线生机。”沈微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委屈,“王爷虽答应查探,可三日来杳无音讯。若我不去,母亲的安危谁来保证?”
她的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王爷身居高位,自然不懂寻常人等待亲人的煎熬。微婉只是个弱女子,除了赌一次,别无选择。”
萧玦被她眼中的坦荡刺了一下,心头竟有些发闷。他确实派人查了,却因对方行事缜密而毫无进展,本想等摸清底细再动手,没料到她竟如此急不可耐。
“你可知谢云澜是什么人?”萧玦的声音沉了几分,“他是夜阁的少主,江湖中最神秘的暗杀组织,连本王都要忌惮三分。你与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夜阁?”沈微婉心头一震,难怪玉佩上有个“夜”字。她虽久居深闺,却也听过夜阁的名号——传闻他们收钱办事,从无失手,更没人见过阁主的真面目。
“他既为夜阁少主,为何要掳走我母亲?又为何要用玉佩交换?”沈微婉不解。
萧玦眸色幽深:“或许,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你母亲。”
沈微婉猛地抬头:“王爷的意思是……”
“是你。”萧玦直言,“或者说,是你身上的东西。”
沈微婉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除了贴身的衣物,只有母亲给的一块普通平安锁。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夜阁觊觎的。
“王爷多虑了,微婉一介孤女,身无长物……”
“未必。”萧玦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臂上,“你父亲沈修生前曾掌管过太子府的密档,或许他留了些东西给你。”
沈微婉一怔。父亲去世时她尚年幼,从未听他提过什么密档。可萧玦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夜阁若真是冲着密档来的,掳走母亲、要挟自己,便都说得通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密档……”她喃喃道。
萧玦看着她茫然的神色,不似作伪,眉头微蹙。难道他猜错了?
“罢了。”他挥了挥手,“先回府。从今日起,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听雪院半步。”
这一次,沈微婉没有反驳。经历了梅林的对峙,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势力远比想象中复杂。萧玦虽冷漠,却至少能给她一个暂时的庇护所。
回到王府,沈微婉被“禁足”在听雪院。萧玦派了更多护卫守在院外,名为保护,实为看管。
沈夫人受了惊吓,病倒在床。沈微婉一边照料母亲,一边思索萧玦的话。父亲到底有没有留下密档?若有,又会藏在哪里?
这日午后,青禾端来药碗,低声道:“小姐,方才我去厨房煎药,听到护卫们议论,说王爷查到夜阁最近在京城活动频繁,似乎在找一件东西。”
“找什么?”沈微婉追问。
“好像是……一枚玉印?”青禾不确定地说,“他们说得含糊,我也没听清。”
玉印?沈微婉心中一动。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书房的暗格里似乎藏过一个方形的盒子,每次父亲看时都极为谨慎,不许任何人靠近。后来父亲去世,那盒子便不知所踪了。
难道那盒子里装的就是玉印?
正思忖间,春桃忽然闯了进来,神色慌张:“沈小姐,不好了!王爷在书房发火,说查到是您把看守的护卫迷晕了才出的府,要亲自过来问罪呢!”
沈微婉心头一紧,刚想让青禾把藏起来的药粉处理掉,萧玦已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王爷。”沈微婉强作镇定地行礼。
萧玦没看她,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屏风后——那里还藏着被迷晕的李头目。
“把人拖下去。”他对身后的护卫道。
护卫们立刻上前,将昏迷的李头目抬了出去。
“沈微婉,你倒是越来越本事了。”萧玦的声音冷得像冰,“连本王的人都敢动。”
沈微婉垂眸:“微婉只是想救母亲,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萧玦逼近一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可知夜阁的人就在王府外盯着?你这一闹,不仅没救回你母亲,反而让她成了更危险的靶子!”
下巴被捏得生疼,沈微婉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王爷要如何处置微婉?”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萧玦看着那双清亮的眸子,心头的怒火莫名消了几分。他松开手,沉声道:“安分待着,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你母亲的药,本王让人换了更好的方子。”
沈微婉愣住了,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夜深了,沈微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尽快找到父亲可能留下的线索,才能掌握主动权。
她悄悄起身,来到书房——这里原是听雪院主人的书房,后来荒废了,只有一些旧书和杂物。沈微婉记得,母亲曾说过,父亲去世后,她把一些父亲的旧物搬到了这里。
她在书架后摸索着,忽然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用力一推,木板应声而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盒,正是她小时候见过的那个!
沈微婉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枚巴掌大的玉印,印钮是一条盘旋的龙,印面上刻着复杂的篆字。
这是什么玉印?为何会让夜阁如此在意?
就在她拿起玉印的瞬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沈微婉立刻将玉印藏进袖中,吹灭烛火,躲到门后。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动作迅捷,直奔书架后的暗格。
是夜阁的人!他们果然找来了!
沈微婉握紧袖中的玉印,另一只手摸出银簪,屏息凝神。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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