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爆炸的气浪将林微掀翻。她滚落到墙角，看到七个透明人影正从机器中挣脱出来。他们的身体逐渐实体化，但皮肤上布满了时渊物质特有的蓝色纹路。
"你终于来了。"最年长的人影——K-1——用沙哑的声音说，"我们等了七十年。"
林微的视线在他们脸上游移。虽然年龄不同，但每个"人"都有着与她相似的五官。K-3的左眼下有闪电疤痕，K-5戴着与照片中相同的齿轮吊坠。
"你们是..."
"你的前六世。"K-2抬起透明的手，"我们自愿成为计算机的活体元件，就为了等这一刻。"
建筑再次震动，天花板的裂缝扩大。K-4抓住林微的肩膀："没时间解释了。时渊即将完全展开，你必须去钟楼顶部。"
"柯凡呢？"
"他在履行K-7的使命。"K-6指向西墙，那里突然变得透明，露出远处屋顶的景象——倒悬钟楼现在完全实体化，柯凡被锁在中央齿轮上，身体已经半透明。"他正在用记忆稳定通道。"
K-1从胸口扯出段发光的"血管"，递给林微："时渊物质构建的神经索。拿着它，你能暂时抵抗褪色效应。"
林微刚接过神经索，整面西墙突然崩塌。呼啸的风中夹杂着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那是远处建筑褪色崩塌的声音。黄浦江两岸已经变成半透明的幽灵城市，无数惊恐的居民像陈勇那样逐渐消失。
"走！"K-3推了她一把，"顺着神经索的指引！"
林微冲出大厅，神经索在她手中像活物般扭动，指向上层的应急楼梯。爬到一半时，她撞见了奄奄一息的徐程。
"芯片...看了吗？"他咳着血问。
林微点头，徐程露出惨笑："那就好...我背叛他们...就是为了这个..."他的右手突然透明化，"听着...钟楼顶部有控制台...输入0.7秒的时差参数..."
他的身体开始大面积褪色。林微想用神经索阻止，但为时已晚。徐程消失前最后的话是："沈昭...不是我们的人...他其实是..."
话未说完，徐程就碎成了晶莹的粉末。神经索突然绷直，拽着林微继续向上。穿过最后一道防火门，她来到了钟楼基座。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钟楼倒悬在夜空中，齿轮组大如卡车，每个齿牙上都刻着复杂的方程。柯凡被锁在中央最大的齿轮上，胸口导管连接着顶部的某种晶体装置。而沈昭站在控制台前，正在调整最后参数。
"站住！"马库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站在环形平台上，周围漂浮着数十个时渊碎片，"你来得正好，最终共振需要两个K系列。"
林微握紧神经索。它突然伸长，像鞭子般抽向马库斯。碎片组成的屏障挡住了攻击，但给了她冲向柯凡的机会。
靠近后，林微才发现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柯凡的身体已经90%透明化，只有心脏部位还在顽强跳动。当他看到林微时，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记...忆..."
"怎么救你？"林微试图解开齿轮上的束缚装置。
柯凡摇头，用尽力气抬起透明的手指，指向自己太阳穴："读...取..."
林微犹豫片刻，将神经索按在他额头。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她看到1947年的实验室，七个克隆体被连接到计算机；看到柯凡的父母偷偷替换了实验用的时渊原石；看到小柯凡被注射了K-7的基因样本；看到沈昭其实是沃格尔家族的末裔，潜伏在观测局只为摧毁白夜协会...
最震撼的是钟楼的真相：它根本不是建筑，而是巨型"记忆提取器"，用来打开所有K系列候选人记忆中的时渊坐标。
"明白...了吧..."柯凡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必须...输入...反相位..."
神经索突然被扯断。马库斯操纵时渊碎片将林微提离地面："完美的同步率！现在，让我们完成仪式！"
林微被强行按在柯凡对面的齿轮上，新的束缚装置自动锁死。马库斯狂喜地宣布："启动最终共振程序！"
钟楼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所有齿轮开始加速旋转。林微感到记忆被暴力抽取，眼前闪过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片段：1927年的上海实验室、1947年的白夜基地、深渊站的最后时刻...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边缘，她看到沈昭突然调转控制台，输入了某个参数。马库斯惊恐的尖叫与齿轮的金属撕裂声混在一起。
"0.7秒时差..."沈昭的声音穿透混乱，"这才是真正的钥匙！"
世界在刺目的蓝光中分崩离析。林微最后看到的是钟楼齿轮反向旋转，柯凡完全透明的身体化为无数光点，组成一句闪烁的话：
"记忆即钥匙。而钥匙本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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