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林微的衣领灌进后背。她蜷缩在外滩防汛墙的凹槽里，手中的时渊碎片在雨中泛着幽蓝光芒。三小时前，当警笛声从柯凡的藏身处传来时，这块晶体就开始发热。

现在它烫得几乎握不住。林微用外套包裹着它，看到那些蓝色光点正在表面组成新的图案——不是齿轮，而是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

手机突然震动。未知号码发来张模糊的照片：东南亚某处的石庙，墙上雕刻着倒悬的建筑群。附言只有坐标和一句话："比白夜更早的见证者。——K"

林微不确定这是不是柯凡发来的。坐标指向印尼苏拉威西岛，但更令人在意的是石庙壁画细节——那些跪拜的人形生物，腰部以上都是透明的。

雨势渐小，她决定冒险联系唯一可能帮忙的人。拨通加密频道后，徐程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来："博士？老天，观测局在通缉您！"

"我需要白夜基地的原始资料。"林微盯着晶体上变幻的符文，"特别是关于'钥匙候选人'的部分。"

长久的沉默。"太危险了..."徐程终于开口，"但...您记得我们在深渊站用的备用服务器吗？它还在海底电缆中继站里。"

凌晨三点，林微潜入废弃的东海电缆站。备用服务器藏在防水舱内，徐程给的密码依然有效。当她插入时渊碎片时，系统突然跳转到加密界面，显示着与晶体表面相同的符文。

"这不可能..."林微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这些符号来自某种失传的南岛语族文字，她在博士论文中研究过。

当她尝试输入几个字符时，系统解锁了。屏幕上出现段从未见过的深渊站录像：林微自己正在调整设备，但日期显示是1947年7月15日。更诡异的是，录像里的"她"突然转向镜头，用不属于任何语言的音调说了句话。

音频分析显示这句话包含人耳听不到的次声波。当林微用软件降频播放时，脊椎突然窜过一阵寒意——那是倒悬钟楼里齿轮转动的声音。

"钥匙效应..."她想起柯凡父亲的录像。时渊物质能打开记忆的量子叠加态，难道她正经历着某个"候选人"的记忆？

服务器突然发出警报。有人远程锁定了这个终端。林微迅速拔出晶体，在系统被冻结前瞥见最后一份文件——"K系列候选人名单"。她的照片赫然在列，但拍摄日期是1927年。

晨光微露时，林微混在渔市人群中穿过外白渡桥。晶体又开始发热，这次显示的是组经纬度。导航显示那是家名为"婆罗洲民俗博物馆"的小店。

店内充斥着香料和旧书的气味。柜台后的老者看到晶体，瞳孔骤然收缩："你从哪里得到'时之眼'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林微警惕地问。

老者取出一本破旧的图册，翻开泛黄的页面。插图上是群腰部透明的土著围着石柱祭拜，柱顶放着块黑色晶体。"我祖父在苏拉威西拍的。部落传说这些'透明人'能梦见未来之城。"

他指向照片角落的石刻，那分明是倒悬钟楼的简化版。"萨满说这是'时渊之门'，由'无面之神'守护。"老者突然压低声音，"七十年前，有德国科学家来考察后，整个部落都...褪色了。"

林微的血液凝固。这正是白夜基地照片的背景故事。当她展示手机里柯凡发来的石庙照片时，老者惊恐地后退："你被标记了！这是'钥匙守护者'的圣地！"

他颤抖着指向照片边缘——林微这才注意到石庙地面上有道细长的影子，形状像直立的人，但没有头部轮廓。

"无面之神..."老者塞给她一卷古旧羊皮纸，"带着这个快走！别连累我的店！"

羊皮纸上是用血绘制的星图，某些星座被标上齿轮标记。最下方有段褪色的拉丁文："记忆是通往时渊的钥匙，而钥匙本身是——"

后半句被污渍遮盖。林微刚想询问，街角突然出现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她压低帽檐匆匆离开，身后传来老者的尖叫和玻璃碎裂声。

转过两个街区，她躲进电话亭查看羊皮纸。在特定角度下，那些血迹星座组成了新上海的地图，而最大的齿轮标记正好覆盖外滩12号。

手机在这时震动。新消息是张模糊的自拍：柯凡满脸血污地站在某个机房，背景里有倒悬的钟楼投影。文字只有三个词：

"屋顶。午夜。钥匙。"

《柯凡的民俗迷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