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年浅之被那疑似从冲锋号里直接摘抄过来的起床铃吵醒,每次响都像在催着人上战场,不是。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后背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
“醒了?”上铺传来傅希阳的声音。
年浅之抬头,看见傅希阳正趴在床沿往下看,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嗯……”
傅希阳低笑一声,翻身下床时动作利落,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快起吧,早上上英语,大女主盯得紧。”
赵鹏在对面床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让我再睡一会……”话音未落就被李俊霖踹了一脚,“再睡你英语周记又要抄我的。”
年浅之套校服时动作慢了些,后背的牵扯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傅希阳刚洗漱完进来,见状走过来:“还疼?”
“没事。”年浅之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系鞋带,“昨天涂了药膏好多了。”
傅希阳盯着他发红的耳根,没再追问。
四人走进教室时,黄晶已经坐在讲台上了。
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落在她的教案上,她正拿着红笔在课本上圈画。
赵鹏刚想往座位上瘫,就被傅希阳拽了一把——黄晶抬眼扫了过来,镜片反射着冷光,几人连忙放轻动作。
年浅之刚从桌肚里抽出英语课本,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她为什么叫大女主啊?”
傅希阳正在翻英语课本,闻言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用气音说:“因为她三十多了还没结婚,上一届有个学姐说她肯定是大女主,我们就也叫她大女主”
他瞥了眼讲台,黄晶正低头在教案上写着什么,“听说以前有个男老师追她,被她当众怼‘我的课表比你的情话重要’,从那以后没人敢提这事了。”
年浅之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朝讲台多看了两眼。
黄晶穿着件米色风衣,头发利落地挽成丸子头,确实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教得很好的,就是管得有点严。”傅希阳补充道,指尖在单词表上敲了敲,“尤其是周记,必须用衡水体,写错一个字母都要重写。”
赵鹏在旁边哀嚎:“完了,我昨晚抄李俊霖的周记,光顾着改名字,把‘我妈妈’写成‘我奶奶’了!”
李俊霖推了推眼镜:“活该,让你不认真看。”
正说着,黄晶突然合上课本,目光扫过教室:“亲们,人来得差不多了,把单词表拿出来,王心宇,你带读。”
王心宇应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轻微的声响。
他个子不算高,微胖的身形,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站起来时还特意拽了拽衣角,显得有些拘谨。
“unit 3,first word,abandon——”
底下稀稀拉拉响起跟读声时,年浅之悄悄碰了碰傅希阳的胳膊:“他就是课代表啊?”
“嗯,”傅希阳用课本挡着嘴,“以前大女主抓纪律抓得紧,他总跟着帮腔,班上人就顺着‘大女主’叫他‘小女主’。结果有次被他听见,跑去跟大女主告状了,那阵子没人敢叫了。”
话音刚落,王心宇正好带读完一页,转身翻书时,圆脸上的红晕顺着耳根往下蔓延——像是有人戳中了他的旧心事。
早读过半,黄晶出去接电话,教室里顿时松快了些。
赵鹏用笔戳了戳前排同学的背,压低声音问:“哎,你们知道王甜心昨天……”
话没说完就被李俊霖捂住了嘴。
年浅之正疑惑,就见王心宇抱着单词表走下来巡视,路过他们座位时,特意停了停,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盯着赵鹏:“刚刚在说什么?”
赵鹏含糊地摆摆手,等他走远了才挣开李俊霖:“你拦我干嘛?‘王甜心’这外号多贴切啊!他上次帮我改周记,我有个地方写错了,他在旁边写‘下次注意呀~’,那语气甜得我起鸡皮疙瘩!我潮,糖分超标了。”
。? 哇塞
原来是你这个甜菜起的。
这时黄晶推门进来,教室里瞬间恢复安静。
王心宇快步回到讲台,在讲台上站得笔直,刚要开口,就听见后排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王甜心”。
黄晶皱眉:“谁在说话?”
没人应声,只有傅希阳用笔尖戳了戳年浅之的手背,朝王心宇努了努嘴。
年浅之看着对方又气又窘、想发作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