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近斜睨向沙发另一头，二郎腿碾着木地板轻晃，指尖叩了叩扶手：“嘴就没个闲的时候。”

林远鼓着腮帮嚼三明治，睫毛扑闪得无辜，活像只偷啃坚果的小仓鼠。面包渣沾在唇角，他却浑然不觉，含糊道：“弟弟做的三明治能吃了嘛……”

林近垂眸端起餐盘，瓷盘与台面相磕，发出清脆的响。转身时腰肢绷得笔直，却在进厨房前，悄悄把林远乱翘的刘海按顺了。

日光透过纱帘洇成暖黄，林近倚着料理台剥葡萄，忽然听见门铃“叮咚——”拖长音响起，像老妪咳喘。他指尖猛地一僵，葡萄滚落在水槽里。

林远搁下遥控器，指节在按键上顿了瞬，才起身往玄关走。老小区的墙皮龟裂如蛛网，门铃锈迹斑斑，按下时“叮咚”声都带着拖沓的尾音，像濒死之人的喘息。

“谁？”门开的刹那，林远喉结滚了滚。

门缝里挤进酒气，混着烟味熏得他眼睫发颤。林刚歪靠门框，西装褶皱里浸着汗酸，手指挠了挠油乎乎的脸，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黏腻的目光在玄关打转：“你弟呢……？”

林远后背倏地绷紧，指节攥得泛白：“不在。”

“哥？”见林远还没回来，林近从厨房探出头去，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可什么都还没看清，就被林远一把拉进浴室，林近来不及反应，刚想上前，林远就拉上了浴室门躲了起来。

林刚踉跄跟进，鞋底碾过地板的吱呀声里，林远拽着林近撞进浴室，反手扣上门锁。指节抵着林近后颈往瓷砖上按，呼吸烫得像火：“别出声。”

林近后颈的皮肤被按得发麻，却能清晰感受到林远掌心的震颤。他慌了：“哥，到底怎么了？”

外头传来林刚的咒骂：“小兔崽子藏哪了……” 林近猛地颤了下，那年暑假的记忆扑面而来——

空调风带着甜腻，苏文把西瓜码成花，林刚晃着新买的Switch笑出褶：“远子近子，哥带你们杀两局！” 可深夜里，衣柜的吱呀声像条毒蛇，缠得人喘不过气。林刚酒气熏天的脸突然凑过来：“近子长得真像他爸……”

浴室里，林近见林远盯着瓷砖发怔，伸手碰他手腕：“哥？”

林远猛地回神，把浴室钥匙塞进林近掌心，指腹擦过他发顶：“锁好门，别出来。” 转身时，后背抵着门发出闷响。

林刚的笑声在外头炸开：“远子，这么护着你弟？当年你可不是这样……”

林远攥紧门框，指甲陷进木头缝：“你敢碰他试试。”

“哟，还横上了？别忘了房产在谁手里……”林刚突然扑过来，手往林远脸侧抓去，“不过几年没见，你倒长得越来越像……” 他眼神发黏，扫过浴室方向，“那小的更是……”

林远侧身撞开他，拳头攥得要迸出血：“你够了！”

“装什么贞洁烈女？”林刚怪笑，突然拽着林远往卧室拖，“当年你俩老子都没碰够……”说着林刚眼中流露出垂涎欲滴的贪欲，伸手就向林近的脸上摸去。林远忍着心里的厌恶和恶心躲开了：“你够了，有什么事冲我来，你不能碰他！”“是吗？那我可真是双收啊，你们哥弟俩都被老子砰了！”说着林刚就迫不及待把林远拽进了卧室。

“砰——”卧室门撞上墙的巨响，惊得浴室瓷砖缝里，林近的眼泪簌簌往下掉。他蜷在浴缸里，指甲抠进瓷砖缝，听着外头的混乱，想起15岁那个夜晚，林远浑身发抖地撞开衣柜，把他护在身后的样子。

此刻，浴室的水滴答落进浴缸，恍惚间和那年衣柜里的抽泣声重合。林近攥着钥匙，指甲掐进掌心：原来有些阴影，从来没被时间冲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