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碎裂缪斯

林羽的指尖仍在风衣雕塑的脸颊上流连，陶土特有的涩感顺着指腹蔓延上来，像某种迟来的安抚。他喉间的呢喃渐渐低哑，方才翻涌的暴怒正被更深沉的混沌覆盖，仿佛刚才那个张牙舞爪的身影只是转瞬即逝的幻影。

“你们走吧。”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始终没有回头，“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小寒眉头紧锁：“林先生，这些雕塑和异常空间的联系……”

“我说走！”林羽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底又蹿起火星，只是这一次，暴怒里掺着浓重的哀求，“算我求你们，今天……今天真的不合适。”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指节泛白的模样，像是在忍受着骨骼碎裂般的疼痛。

小雪悄悄拽了拽小寒的衣袖，朝他递去一个眼神——林羽此刻的状态极不稳定，硬闯只会激化矛盾。小寒会意，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缓缓后退一步：“好，我们先离开。但你务必小心，若是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喊我们。”

林羽始终没应声，只是死死盯着雕塑，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像寒风里瑟缩的枯枝。

小寒与小雪交换了个眼神，轻手轻脚地退出工作室。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带着潮湿陶土气息的空气被隔绝在门内，走廊里的冷意瞬间裹了上来，刺得人后颈发僵。两人刚走出三步，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黄铜锁芯转动的声音。

“他锁门了？”小雪愕然回头，手已经按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用力拧了拧，纹丝不动。

小寒的心跳骤然失控。他抬手拍门，指骨撞在厚重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林先生？林羽！你没事吧？”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隐约的呼吸声透过门缝渗出来，沉重得像破旧风箱在拉动，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滞涩。

“林羽！开门！”小寒加重了拍门的力道，指节撞得生疼，门板在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却始终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门内炸开！那声音根本不似人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了喉咙，混杂着陶土碎裂的脆响，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是重物轰然倒地的闷响，随后是某种液体泼洒在地面的声音，黏腻得像湿泥裹住了脚掌，每一寸都透着令人心悸的粘稠。

“不好！”小寒脸色骤变，转身就往楼梯口冲，“小雪，快去叫立冬他们！带撬锁的工具！”

小雪早已摸出手机拨号，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立冬！立刻带撬棍和液压钳来林羽工作室！快！出大事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瞬间杂乱起来，住在隔壁房间的队友闻声赶来，看到小寒正用肩膀狠狠撞门，厚重的门板在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却依旧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了门框上。

“怎么回事？”立冬扛着工具箱冲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狂奔上来的，工具箱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哐当的巨响。

“里面出事了！”小寒指着门锁，声音因为急促的喘息发颤，“快撬开！”

立冬不敢耽搁，立刻蹲下身掏出液压钳。金属钳口精准地咬住黄铜锁芯，随着他用力按压手柄，锁芯里传来“咔哒”的碎裂声，像是骨头被生生咬断。不过几秒，门锁应声而开。小寒一把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涌了出来，混杂着陶土的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疼，几乎要喘不过气。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工作室里一片狼藉。那些方才还栩栩如生的雕塑全碎了，陶土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沾着暗红的血迹。

而林羽倒在碎陶土中央，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刀柄上缠着他常用的蓝色布条——那是他每次做雕塑时用来擦手的，布条边缘还沾着干涸的陶土。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浸透了他的白色衬衫，在身下积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渐渐吸饱了猩红，像一朵朵诡异绽放的花。他的左手死死攥着匕首的刀刃，指缝间全是被割开的伤口，皮肉外翻，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碎陶土上，将那些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泥块染得一片猩红。

“林羽！”小雪惊呼着就要冲过去，却被小寒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