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纪念日（二）

打印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张张纸张被缓慢地吐出来，带着微微的温热。卢欣雨站在打印机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墨迹还未干透，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亮光。她低头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的截图——暧昧的对话、酒店的预订信息、甚至还有几张她从未见过的照片。照片里的肖关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肩膀，背景是某家高档日料店的包厢，他的笑容熟悉又陌生。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滴轻轻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无言的催促。卢欣雨把打印好的纸张整齐地叠放在餐桌上，每一张都像是一块拼图，慢慢拼凑出一个她不愿承认的真相。

她走回卧室，从衣柜深处拖出一个尘封的收纳箱。箱子里装着她和肖关的旧物——蜜月旅行的机票、电影票根、他写给她的第一张便签纸，上面潦草地写着"今晚加班，记得吃饭"。她拿起一本相册，封面是他们婚礼当天拍的合照，她的白色婚纱和他的黑色西装，在阳光下耀眼得刺目。

翻到中间某一页时，一张照片滑落出来。那是他们刚搬进这套公寓时拍的，肖关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笑着对她张开双臂，背景墙上还用彩带贴着"我们的家"三个字。那天他们一起组装家具，她递螺丝，他拧紧，两人累得坐在地板上喝啤酒，肖关突然凑过来亲了她一下，说："以后这里会有孩子的笑声。"

卢欣雨的手指微微发抖，相册从膝头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浴室的水声停了，肖关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她坐在地上，愣了一下："怎么了？"

她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还记得我们刚搬进来时说的话吗？"

肖关皱了皱眉，毛巾搭在肩上，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进衣领："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你说这里会有孩子的笑声。"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可后来每次我提起，你都说再等等。"

肖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干净T恤套上，语气平淡："公司现在正是上升期，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这个呢？"卢欣雨站起身，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张检查单，"医生说我卵巢功能在衰退，如果现在不要，以后可能就......"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肖关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明天还要早起。"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卢欣雨站在原地，看着肖关背对着她整理明天要穿的衬衫，他的动作熟练而机械，仿佛这个家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

"你爱过我吗？"她突然问。

肖关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别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卢欣雨深吸一口气，走到餐桌前，把打印好的证据一张一张铺开。她的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那是上周五的晚上，肖关说他要陪客户应酬，可照片里的他却和那个女人在日料店举杯对饮。

"这是无聊的问题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缓缓割开两人之间最后的伪装。

肖关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些纸张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