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欢迎会是在学校大礼堂办的，晚上七点才开始，可六点刚过，礼堂里就已经坐满了人。我找到个靠前排的位置坐下，旁边是刘梅和陈静。刘梅兴奋得不行，指着台上那些挂着各种徽章的领导小声说："看见没？那个穿中山装的就是校长！还有那个戴眼镜的，是著名的数学家呢！"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也挺激动的。上辈子我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些大人物，没想到这辈子能离他们这么近。陈静拿出笔记本，认真地准备记录："听说校领导讲话后，还有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厉害，能当学生代表。"刘梅托着下巴，好奇地四处张望。突然，她捅了捅我的胳膊："素芬，你看谁来了！"我顺着她的目光往后门看去，心猛地一跳——沈辞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人。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比白天更精神了。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往这边看了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穿过人群，径直朝我走来。周围有女生偷偷打量他，还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笔记本。"这里有空位。"陈静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沈辞腾出个位置。"谢谢。"沈辞坐下，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胳膊，我感觉皮肤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往旁边缩了缩。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叔叔阿姨顺利上车了？"我小声问，假装没看到他的笑容。"嗯，刚送他们上车我就赶回来了。"沈辞点点头，"你爸妈特别不放心你，叮嘱了我好多话。""都叮嘱什么了？"我好奇地问。"让我好好照顾你，别让你受欺负。"沈辞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还说...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让我揍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朵，我感觉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赶紧转过头："你别听我妈瞎说。"刘梅在旁边咯咯地笑："哟\~ 素芬，你跟沈辞什么关系啊？看起来挺亲密的嘛。""我们...我们就是同学。"我赶紧解释，脸更红了。陈静也笑着说："沈辞，你是哪个系的啊？""物理系。"沈辞言简意赅。"哇！物理系很难考的！"刘梅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也是新生？""嗯。"沈辞点点头，目光却一直放在我身上。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假装认真看台上的人调试音响。七点整，欢迎会正式开始。先是校长讲话，讲了学校的历史和荣誉，又鼓励我们新生成才报国。虽然有点枯燥，但我听得特别认真。上辈子我做梦都想坐在大学里听教授讲课，现在终于实现了，怎么能不珍惜？校长讲完话，就是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当主持人念出"沈辞"这个名字时，我惊讶得差点站起来。沈辞居然是学生代表？他从容地走上台，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站在台上的他，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多了几分自信和沉稳。"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物理系新生沈辞。"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清晰而有力。"今天，站在这里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我感到非常荣幸..."他的发言简短有力，没有空话套话，既表达了对学校的感谢，也说出了我们新生的心声。台下掌声雷动。我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男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到底是什么人？成绩这么好，还这么优秀。上辈子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人？也许，是因为上辈子我根本没机会来到北大，自然也不会认识他。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有点庆幸。庆幸这辈子，我来了北大，认识了沈辞。沈辞发言结束后，又有几个老师和学生代表讲了话。整个欢迎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礼堂里的人陆续散去，我收拾好笔记本，准备回宿舍。"素芬。"沈辞追了上来，"我送你回宿舍吧。""不用了，天还不算太晚，我自己回去就行。"我赶紧拒绝，让他送我回去，不知道又要被刘梅笑话成什么样。"晚上不安全。"沈辞坚持道，"张教授都叮嘱我要照顾好你的。""就是啊素芬，让沈辞送你回去吧。"刘梅笑嘻嘻地说，"我跟陈静也要回宿舍了，正好顺路。"陈静也点点头："是啊，一起走吧。"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四个人一起往女生宿舍走。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偶尔有晚归的学生骑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沈辞，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啊？居然能当学生代表。"刘梅好奇地问。"忘了。"沈辞淡淡地说。"忘了？"刘梅瞪大了眼睛，"这么重要的事你也能忘？""考完就忘了。"沈辞说得一本正经。我忍不住偷偷笑了。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刘梅和陈静跟我们道别后就上楼了。只剩下我和沈辞站在路灯下。"今天...谢谢你。"我低着头说，"不仅送我爸妈去火车站，还特意赶回来参加欢迎会。""我说过，会保护你的。"沈辞看着我，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张建国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我爸说了，他会处理的。""你爸？"我好奇地问，"你爸是做什么的？""他在教育部工作。"沈辞轻描淡写地说。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教育部？""嗯。"沈辞点点头，"我已经把张建国他们抢你录取通知书的事告诉他了，他说会派人调查。你放心，这种歪风邪气，肯定会被制止的。"难怪今天在车站，那个王主任那么轻易就走了。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我心里又感激又有些不安："沈辞，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不麻烦。"沈辞打断我，"保护同学是应该的。何况，你是特别的。"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我差点没听清。"你...你说什么？"我抬起头，心跳得飞快。沈辞却像是没说过那句话一样，笑了笑说："时间不早了，你快上楼吧。明天早上七点，我在食堂门口等你，带你去领课本。""哦...好。"我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辞还站在路灯下，看着我，见我回头，朝我挥了挥手。我的心跳更快了，赶紧转身上楼。回到宿舍，刘梅和陈静正在聊天。见我进来，刘梅立刻凑过来："哟\~ 某人春心荡漾啦？""你胡说什么呢！"我脸一红，赶紧否认。"我可都看见了，沈辞看你的眼神，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了。"刘梅坏笑着说，"老实交代，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就是同学关系！"我强调道，"他帮我，是因为..."我把沈辞爸爸在教育部工作的事说了一遍。"哇！沈辞居然是高干子弟！"刘梅惊讶地说，"看不出来啊，他穿得那么普通，一点架子都没有。""是啊，"陈静也说，"不像有些干部子弟，整天耀武扬威的。""沈辞不是那样的人。"我忍不住替他辩解。"哟哟哟，这就护上了。"刘梅笑得更欢了，"素芬，我可告诉你，沈辞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要是也喜欢他，可得抓紧了。""我没有！"我嘴硬道，心里却乱成一团麻。我对沈辞，到底是什么感觉？感激？依赖？还是...喜欢？我不知道。上辈子我嫁给张建国四十年，早就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了。这辈子，我只想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其他的事情，不敢想，也不想想。"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刘梅见我真的有点着急了，赶紧转移话题，"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我们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早点休息吧。""嗯。"我点点头，拿出洗漱用品，去了水房。站在水房的镜子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八岁的年纪，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大，就是有点土气。这样的我，真的配得上沈辞吗？他那么优秀，家境又好，而我，只是个来自小地方的普通女生。"别胡思乱想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林素芬，你忘了上辈子的教训了吗？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洗漱完回到宿舍，刘梅和陈静已经躺下了。我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床铺，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上辈子张建国那张冷漠的脸，一会儿是沈辞在路灯下温柔的眼神。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刘梅叫醒的。"素芬！快醒醒！要迟到了！"我猛地坐起来，一看表，已经六点半了。"啊！怎么不早点叫我！"我手忙脚乱地起床穿衣服。"我叫了你好几次了，是你自己睡得太沉了。"刘梅一边梳头一边说，"赶紧的吧，沈大帅哥还在食堂门口等你呢。"提到沈辞，我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有点发烫。匆匆洗漱完，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往食堂跑。刚跑到食堂门口，就看见沈辞站在那里。他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手里提着两个包子和一碗豆浆。"醒了？"他笑着问，把早餐递给我，"我猜你肯定没吃早饭，给你买了点。""谢谢你。"我接过早餐，心里暖暖的。"快吃吧，吃完我们去领课本。"沈辞看着我，眼神温柔。我点点头，咬了一口包子。是我喜欢吃的猪肉馅的。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领完课本，我们就去了教学楼。根据课程表，第一节是高等数学。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沈辞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你怎么也坐这里？"我好奇地问，"物理系的课，跟我们中文系的不一样吧？""这学期有几门公共课是一起上的。"沈辞翻开书本，"高数就是其中一门。"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上课铃响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了进来。他放下书，推了推眼镜，环视了一圈教室："我是你们的高数老师，我姓王。在我的课上，不要求你们死记硬背，但一定要理解。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王教授讲课很有意思，把枯燥的数学讲得生动有趣。我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做笔记。上辈子我只上到高中就辍学了，数学基础本来就不好，现在要学高等数学，更是觉得吃力。但我不想放弃，我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学习。下课铃响的时候，我还有点意犹未尽。"听懂了吗？"沈辞凑过来问。"嗯，听懂了一些。"我点点头，"不过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哪里不明白？我给你讲讲。"沈辞很耐心。"就是那个微积分..."我指着笔记上的一道题。沈辞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给我演算起来。他的手指很长，握着笔的样子很好看。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悸动。"这里，你看明白了吗？"沈辞讲完，抬头问我。我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笔记："嗯...看明白了。谢谢你。""不客气。"沈辞笑了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接下来的几天，我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每天上课、下课、去图书馆、回宿舍，生活充实而规律。沈辞几乎天天都来找我，有时候是一起去食堂吃饭，有时候是带我去图书馆自习，有时候是在校园里散步。他好像总有时间。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眼神也越来越暧昧。刘梅更是天天拿我们开玩笑，说我们是天生一对。每次我都嘴硬地反驳，但心里却不像以前那么抗拒了。这辈子，或许我真的可以尝试一下，重新接受一个人？这天下午没课，我正在图书馆自习，沈辞突然找到了我。"素芬，有件事要告诉你。"他看起来有点严肃。"什么事？"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张建国和王秀雅，被抓了。"沈辞说。我惊讶地抬起头："被抓了？为什么？""诈骗。"沈辞言简意赅，"他们拿着你的录取通知书，想去别的学校冒名顶替，结果被发现了。不仅如此，警察还查出他们之前就诈骗过别人的钱。现在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估计要判刑。""真的假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辈子害了我一辈子的两个人，这辈子居然这么快就受到了惩罚？"真的。"沈辞点点头，"我爸派去调查的人刚给我打来电话，说人已经移交司法机关了。""太好了..."我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真是太好了！"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四十年！上辈子的仇，这辈子终于报了！沈辞看着我激动的样子，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好了，不哭了。坏人已经受到惩罚了，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了。"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力。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也许，这辈子，我真的可以依靠他？"沈辞，谢谢你。"我擦干眼泪，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可能现在还在那个小山村，过着上辈子一样的生活。"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沈辞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素芬，做我女朋友吧。"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你说什么？"我结结巴巴地问。"我说，做我女朋友吧。"沈辞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认真，"从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你的坚强，喜欢你的努力，喜欢你的一切。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我看着他深情的眼神，脑子一片空白。答应他？还是拒绝他？上辈子的阴影还在，我真的能再相信一个男人吗？可是，沈辞对我那么好，那么真诚...我犹豫了。看着我犹豫不决的样子，沈辞没有逼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关系，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可以等，等你准备好。"他松开我的手，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吧。"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心里乱成一团麻。回到宿舍，刘梅和陈静正在聊天。见我回来，刘梅立刻问："素芬，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犹豫了一下，把张建国和王秀雅被抓的事说了，又把沈辞向我表白的事也说了。"哇！沈辞居然跟你表白了！"刘梅激动地跳了起来，"太好了！答应他啊！""可是..."我咬着嘴唇，"我害怕。上辈子..."我把上辈子和张建国的事简单说了说，隐去了重生的部分，只说自己曾经被男人伤害过，所以不敢再轻易相信感情了。"傻丫头，那都是过去了。"刘梅拍拍我的肩膀，"沈辞跟张建国能一样吗？这几天他对你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是真心喜欢你的！""是啊，素芬。"陈静也说，"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要往前看，才能遇到更好的风景。""可是..."我还是有些犹豫。"别可是了！"刘梅打断我，"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不过我看你这样子，明显是喜欢人家嘛！""我..."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我承认，我对沈辞有好感。可是，我真的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吗？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第二天早上，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去食堂等沈辞。他像往常一样，提着早餐走了进来。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今天怎么这么早？"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沈辞，我想好了。"沈辞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你...想好了什么？""我答应你。"我说，声音有点颤抖，"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沈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他一把抱住我，激动地说："素芬！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他的怀抱很紧，很温暖。我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也许，这辈子，我真的可以幸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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