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长廊惨白悠长，消毒水气味浓重，令人窒息。担架床滚轮声尖锐刺耳，盖过了齐瑛的呜咽和唐佳乐的喘息。路夏被围在中间，脸色苍白，只有卓治叠放在他脑后的运动服浸血，透出猩红。

医生颅后枕骨撞击伤！

医生一边飞快地推着担架，一边对着赶来的医生急促报告

医生冲击力很大，伤口不规则，持续渗血，暂时未发现脑脊液漏。意识水平下降！

医生保持头颈部稳定！立刻送影像科！

医生脸色凝重，语速快得像出膛的子弹。

影像科机器嗡鸣，红色警示灯如凶兽之眼。育青众人被拦门外，分秒煎熬。齐瑛靠墙滑坐，抱膝颤抖，泪已干，眼底绝望。唐佳乐烦躁踱步，一拳砸墙。乔晨和贺兴隆守门如门神，铁青脸带煞气。卓治默立，盯紧CT室门，指尖发白。

严智明推了推眼镜，脸色同样不好看，但声音勉强维持着冷静

严智明我已经通知了教练。网络……开始有动静了，视频片段在流传。

这话让空气更沉了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暂得如同一个心跳的间隔，在所有人感觉中却长得像一个世纪CT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头发花白的神经外科主任走了出来，一边摘口罩一边看向卓治

医生谁是患者家属

卓治我们是他的同学，卓治。

卓治立刻上前一步。

医生患者路夏？

医生问。

众人是。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看着这群紧张的少年，脸色缓和了一些

医生初步来看，运气还算好。

简单的几个字，像甘霖瞬间注入了干涸的土地。齐瑛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微弱的光。

医生枕骨线性骨折位置不致命，避开了关键区域，CT显示无脑损伤。

医生如释重负地说

医生主要是皮下血肿和擦挫伤导致失血过多，引起短暂意识模糊和眩晕。

贺兴隆也就是说……

贺兴隆咽了口唾沫，不太敢确定地问。

医生没有生命危险，也没出现特别严重的永久性脑损伤迹象——至少初步CT看是这样。

医生给出了明确的结论

医生后脑勺较厚实，为天然缓冲区，但疼痛、眩晕、恶心呕吐难免。撞击力大，伤口不规则且污染，需立即清创缝合。需住院观察24-48小时，以防迟发性颅内出血。为防止脑震荡后呕吐窒息及严密监控神经症状变化，需在神经外科监护室过夜。”

唐佳乐太好了！太好了！呜呜……

唐佳乐瞬间哭了出来，这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齐瑛捂着嘴，泪水再次决堤，但这次是如释重负的后怕。

乔晨缝多少针？要住院多久？

乔晨追问道，眉头紧锁。

医生伤口处理起来比较麻烦，看深度和撕裂情况，大概需要8到10针左右。

医生沉吟了一下

医生颅骨骨膜擦挫伤会导致剧痛肿胀。出院需无渗血、肿胀消退、无颅内出血迹象，观察期后一周可回家休养。但需严格卧床休息和避免剧烈运动至少2-3周。

众人一周。

众人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下来大半，虽然伤口不轻，但万幸，路夏的核心还在，根基还在。他们害怕的，不是身体的伤痛本身，而是那个天才般专注于网球的生命之火骤然熄灭的恐惧。

事故第二天下午，路夏被推进普通病房（在监护室度过一晚后）。他头上缠绷带，面色苍白，麻醉失效后头痛剧烈，每次脉搏都加剧疼痛。恶心感减弱但仍有冷汗和虚弱感，身体沉重。

育青网球部成员小心进入病房。齐瑛眼睛红肿但强笑安抚，唐佳乐哭肿了眼，乔晨和贺兴隆神情严肃关切，卓治拎着保温袋走在后。严智明带着平板电脑前来，张百扬靠门沉默，注视着路夏苍白的脸。

唐佳乐小路夏！

唐佳乐第一个冲过去，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

唐佳乐你感觉怎么样？痛不痛？吓死我了！

路夏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球，看向唐佳乐，动作幅度很小，仿佛牵动了伤口都会加剧疼痛，喉咙有些干涩沙哑

路夏还好。

声音很轻，但清晰。

这句回应让所有人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一点。

卓治走上前，动作轻柔地检查了一下输液管，然后将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

卓治白粥，还有医生允许吃的清淡菜泥。知道你没什么胃口，但也得补充能量，尤其是失血之后。

路夏嗯。

路夏应了一声，目光看向卓治

路夏谢谢卓治学长

路夏想起了昨天那双在他倒下时稳定住他脖颈的手，那份冷静。虽然他当时意识不清，但那种安全感残留了下来。

齐瑛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没有碰到他，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

齐瑛路夏…你醒了就好。缝针…是不是很疼？

齐瑛的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路夏的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睛和担忧的脸上。这个总是温柔安静，会给他准备美味点心、默默支持他的女孩，此刻脸上写满了后怕。他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语气比以往多了一丝能觉察到的暖意：没事，不是太疼。

齐瑛的眼眶瞬间又湿了，用力地点了点头。这句简单的安慰，对她而言重若千钧。

贺兴隆大大咧咧地，但语气同样满是关心

贺兴隆没事就好！路夏，差点把魂都给我们吓没了！昨晚大伙儿基本都没睡。

路夏指了指自己和乔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乔晨就是，那个维克多，下手忒狠！

乔晨愤愤地补充道

乔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张百扬按着他一动不能动！他那破名声这下彻底完了！

提到维克多，病房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路夏的眼神暗了暗，疼痛让他蹙紧了眉头，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缓解不适，也像是在回想那疯狂的一幕幕。等他再次睁开眼，平静地问

路夏他…后来被带走前…还说了什么？

这不是好奇，更像是在梳理拼图最后一块信息。路夏想知道对方那毁灭般恨意的终局。

卓治坐下后，平静讲述了维克多的控诉：涉及如影随形的爆冷视频、商业价值瞬间坍塌、压垮家庭的天价赌约赔偿金，以及对路夏躲回象牙塔的怨恨。

路夏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头微不可察地又紧了一分。直到卓治说完。

路夏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时。他开口了，声音依旧不高，带着伤后的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冰锥

路夏网球…本来很简单。

路夏顿了顿，似乎在忍耐疼痛，或者是寻找合适的表达

路夏它就在那里，用拍子…打过去。速度、旋转…力道。看穿对方的意图…抓住破绽。

路夏的视线有点飘，仿佛在看向虚空中的球场

路夏俱乐部、赌约、钱。

路夏的眉宇间染上一丝困惑，是真的不解

路夏那些…是场外的东西

路夏的语气里没有对维克多的指责，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事实：“为什么…要用场外的‘死’，去捆绑场内的输赢？

这番话与路夏往日的寡言形成鲜明对比：没有愤怒或怜悯，只有纯粹的困惑和天真执着。他不是故作清高，而是真的没想通。赢球对他只是技术目标和自我突破，对商业价值、代言、粉丝喧嚣从不关心。那“象牙塔”不过是他心无旁骛练球的地方。

路夏的纯粹发问如重锤击打队友，使维克多的控诉更显丑陋。大家心里沉甸甸；昨天维克多的控诉引发同情，但路夏的疑问让他们首次清晰看到职业网球的阴影和灵魂吞噬。路夏专注网球却引来恨意，命运讽刺窒息。

严智明适时地打破了沉默，但带来的却是另一个沉重的话题。他推了推眼镜，点开了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个爆炸性标题：

《惊！育青网球天才路夏血溅训练场，凶手竟是新秀维克多！》

《全国大赛夺冠热门生死一线？训练场暴力引发震动！》

《路夏重伤真相：一场球引发的血案？职业网球圈的黑暗面？》

下方评论飞快滚动，有对路夏的心疼祈祷，有对维克多的口诛笔伐，有对职业黑幕的猜测爆料，更有无数关于“路夏伤情”、“职业生涯是否终结”的恐慌性讨论。

严智明路夏！

严智明声音带着凝重

严智明你倒下的那个瞬间…被在场外的几个围观学生用手机拍到片段传了出去。虽然现场混乱画质模糊，但…足够了。

严智明切换画面，是一张声明截图

严智明就在今天上午，全国网球锦标赛（全国大赛）组委会发布紧急通知。

严智明将平板举近路夏眼前，清晰的大字刺痛着神经：

[通知]

鉴于赛事重要参赛选手发生突发严重状况，其康复状况及恢复训练安排存在重大不确定性。

为确保赛事公平性、观赏性及参赛运动员健康权益，同时考虑到投资方对赛事核心热度及稳定性的高度关注，经组委会与多方代表慎重讨论研究决定：

现在正在进行的全国中学生网球锦标赛，将无限期推迟。具体复赛时间将另行通知。

特此通知。

全国中学生网球锦标赛组委会

唐佳乐延期？无限期推迟！

唐佳乐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愤怒

唐佳乐怎么会？

乔晨他们说‘考虑到投资方对赛事核心热度及稳定性的高度关注’？

乔晨几乎要气笑了，指着通告上那几个字眼，声音充满了嘲讽

乔晨这是说路夏出事，热度不稳定了，投资商怕打了水漂，所以逼组委会延期？

卓治不只是热度

卓治面色冰冷地接话

卓治他们担心路夏伤势影响状态和最佳亮相，损害赞助价值；资本实则关心投资回报，确保压轴王牌打出理想表演。

卓治语气中的寒意直指本质。

唐佳乐握紧拳头，骨节发白

唐佳乐这算什么？球员健康在资本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延期？我们准备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一战！

卓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尚不知天翻地覆的其他病人，背影显得有些压抑的锐利

卓治我们还好，只是赛事计划被打乱。关键在路夏。

卓治回头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靠层层绷带固定头部的路夏。

卓治这条‘无限期推迟’的通告，本质上是把路夏你现在的康复状态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放在了风口浪尖上。组委会用最保守（也是最推卸责任）的方式回应了恐慌和压力。

卓治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卓治无限期等待带来巨大舆论压力。人们反复猜测路夏能否康复、何时康复、能否回归巅峰。每次检查和露面都被放大解读。这种压力远超训练之苦。

路夏静静地听着，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通告和病房里队友们沉重又愤怒的脸。脑后的剧痛似乎都被此刻更沉重的东西压过去了一些。

又一阵锐痛袭来，路夏闭上眼，眉头皱得更深。病房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平板上那冰冷的延期通知无声伫立。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焦虑愤怒的脸。他似乎想抬手去摸摸刺痛的绷带，但又无力地放下。他看着卓治，用明显带着疲惫和疼痛的声音问

路夏延期…多久？

尽管路夏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大的波动，但这句话问出来，却让卓治他们心头猛地一揪。他在乎，他在乎这个时间。

卓治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卓治重启时间不确定，取决于你的状态。公告称另行通知，但实际会关注你恢复情况。可能出院后身体允许训练时宣布重启；也可能拖延，舆论越拖越激烈。卓治没有说出口的是，时间拖得太长，对路夏的心理和竞技状态恢复都是巨大的挑战。

严智明网上已经吵翻天了。

严智明滑动着平板，忧心忡忡地补充道

严智明除了祈祷你平安的，质疑组委会决定的，对维克多喊打喊杀的，还有一种声音开始冒头了

严智明斟酌了一下措辞

严智明有人认为你运气好没有太大问题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也有人……尤其是某些其他强校的铁粉和一些眼红媒体，开始散布‘路夏名不副实’、‘心理素质未必能承受这次打击’、‘育青的光环要熄灭了’之类的言论。延期对他们来说，成了一个制造‘不确定’并打击你声誉的机会。

严智明有人认为你运气好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也有人——尤其是其他强校的铁粉和眼红媒体——散布‘路夏名不副实’、‘心理素质差’、‘育青光环熄灭’等言论。延期被他们用来制造不确定并打击你的声誉。

齐瑛焦急地握住病床边的护栏

齐瑛他们怎么能这样？路夏什么都没做错！明明是路夏受伤了！

乔晨就因为他是路夏。

乔晨狠狠地道

乔晨期待他的太多，等着看他栽跟头的人也不少！现在机会来了，那群人可不得跳出来！

路夏看着平板上的质疑评论，思绪因痛楚混沌但思考清晰。他并非不在意外界评价，而是用更高水准粉碎质疑，不被情绪干扰。真正让他不快的是身体不能打球带来的束缚，以及队友因此受压力和计划打乱。他讨厌自己成为麻烦。

路夏费力地吸了口气，声音低沉，带着手术后不可避免的虚弱沙哑，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路夏大家…训练…怎么办？

路夏关注育青网球部备战计划。无限期延期使所有人陷入焦虑等待，训练、战术和状态不确定，造成巨大消耗和压力。

贺兴隆和乔晨对视一眼。贺兴隆清了清嗓子

贺兴隆嘿，想什么呢！当然是接着练！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我们等你归队！

但语气中的紧绷却掩饰不住。

卓治路夏，你别管这些。

卓治回到床边，语气恢复了沉稳，带着安抚

卓治你现在的任务是配合治疗，尽快消除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感。医生说伤口没大碍，骨伤不严重，最怕的是持续的颅内影响和长时间的虚弱状态拖垮免疫力和体能储备。好好休息，吃好喝好，是唯一的‘捷径’。

卓治看向其他人，眼神示意大家不必给路夏太多负面压力

卓治网上的谣言别管，专注训练和提升。等你康复，用实力说话，质疑自会消失。延期有好处，可查漏补缺。

卓治的话让队员点头，虽有忧色，但稍安。

路夏静听卓治的话，看其关切，又看齐瑛强笑和唐佳乐红眼握拳，沉默。

片刻后，路夏缓缓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对所有人承诺，也像是对他自己说的：“一周…出院。”这是在回应卓治关于伤口的评估，表明他会尽量配合快速恢复出院。

接着，路夏又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目光看向床头的水杯

路夏水！

唐佳乐啊！我来我来！

唐佳乐立刻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端起水杯，插上吸管凑到他嘴边。路夏艰难地侧头，含住吸管吸了几口温水，咽喉的干涩感稍稍缓解。

众人静静地看着。喝水这样简单的动作，此刻的路夏做起来都有些吃力和缓慢。

喝完后，路夏似乎攒了点力气。他重新躺正，闭上眼几秒，再睁开时，眼神不再是完全的淡漠和虚空，似乎被病房里的灯光映亮了一些，带着一丝细微的温度，看向围在床边的每一张面孔。

最后，路夏的目光落在卓治身上，又像是看了一圈所有人，用着前所未有清晰和完整的语句，低声却坚定地说出了今天下午最长的一句话，仿佛每个字都敲打在绷紧的心弦上

路夏耽误了…大家的路。等我…能拿起球拍…一起，赢回来。

声音虽然虚弱，却掷地有声。

这句承诺，简单，没有任何煽情和豪言壮语。它只是陈述了一个目标和状态——一起赢。但却像一束带着穿透力的光，瞬间冲散了笼罩在病房里的阴霾、混乱和对未来的焦虑。这不是空泛的安慰，是路夏在用他力所能及的方式表态，也是在用他最熟悉也最渴望的方式回应了那些因他而起的风波——回到球场，用实力说话。

唐佳乐第一个红了眼眶，用力点头

唐佳乐嗯，一起赢！

乔晨咧开嘴笑了

乔晨这才像话嘛！等你一起！

贺兴隆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贺兴隆好！一言为定！

齐瑛看着路夏苍白但坚定的脸，流下欣慰的泪水。她“嗯”了一声，欣慰地笑了。卓治看着他，露出笑意和安心。他知道路夏承诺的重量。这个单纯爱网球的少年在学团队概念，回应灾难。

病房里温馨而略带感动的气氛还未散去，路夏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的字样。

路夏刚按下接听键，还未来得及“喂”出口，电话那头便传来路妈妈焦灼中带着愠怒的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路晨曦路夏！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早上看到新闻都吓死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路夏张了张嘴，想解释

路夏妈，我……

路晨曦你别说话！

路晨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路晨曦听着，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报喜不报忧！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是不是怕我担心？你这孩子从来都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你等我，我马上订最近的机票飞回来看你！你等着！

根本不给路夏任何辩解或者详细汇报的机会，伴随着一声急促的“嘟——嘟——嘟”，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路夏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拿着手机有点无奈地愣在当场。

一抬头，对上齐瑛、卓治，还有围过来的贺群亮、张百扬、唐佳乐、池大勇、严智等人关切询问的眼神。显然，刚才妈妈那高八度又急切的声音，他们多多少少都听见了。

路夏是我妈妈。

路夏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面对队友们解释道，没有丝毫隐瞒

路夏她看到新闻，她很担心，说要订最近的机票，马上回国来看我。

病房里先是一静，随即唐佳乐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唐佳乐哇哦，阿姨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卓治也笑着摇摇头，带着了然

卓治典型的关心则乱，不过…非常路夏妈妈风格。

严智走到路夏床边，温柔地说

严智明路夏，阿姨一定非常非常担心你。虽然很突然，但她回来照顾你一段时间也是好事。

路夏看着大家带着理解和善意的笑容，听着严智的话，沉默地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并没有抵触，反而是一种近乎于腼腆的接受。

路夏在想，这大概就是卓治说的“团队”、“牵绊”……以及“关心”的重量吧。刚刚答应的事情，似乎立刻以另一种形式得到了印证。他轻声对严智，也对所有人说了一句

路夏谢谢大家。

病房窗外，夕阳橙红。育青网球队遭遇风暴，打乱了全国大赛步伐，但少年少女的心在“一起，赢回来”的承诺中重拾方向，紧密相连。风暴中心，头号王牌养伤，对抗疼痛，想象重返球场解决风波。未来布满流言和等待，但他们彼此扶持前进，等待重拾球拍之日。

伤口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