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晨雾】
中秋后的第一缕曦光落在青篱山下,炊烟却不再升起。
老妪把最后一罐桂花盐封进灶屋,转身对阿皎笑:
老妪灶火交给你,我回天上做灶神啦。”
她拄杖而去,背影在雾里淡成一缕桂香。
孩子们把纸鸢改成小灯,挂在梨树枝头,灯上写着歪歪扭扭的“谢谢”。
苏砚把石冢前的赤星灯取下,灯焰缩成一粒赤豆,安稳落在阿皎掌心。
人间烟火至此圆满,该把光带去更远的天边。
阿皎以赤星为核,星灯布为帆,雪魄为骨,一夜之间,小舟蜕成“雪灯舫”。
舫头雕一只昂首的火狐,尾羽化作七色流焰;舫尾嵌冰魄晶石,行则生霜。
苏砚把竹笛横于舫首,笛音一起,舫底涌出银蓝水幕,推着他们离岸。
老妪站在岸边挥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缕炊烟,被晨风吹散。
孩子们追着舫跑,直到江面只剩一条赤色水痕,像赤鸾最后的笑。
江面十里,渔火次第亮起。
每盏渔火里,都浮着一点赤星——那是阿皎沿途赠出的狐火种子。
渔民们把灯举过头顶,齐声喊:
“灯照万民,狐火长存!”
声音汇成一条光河,推着雪灯舫驶向云海。
苏砚以笛音回应,笛声穿过水幕,惊起白鹭三两只,白鹭翅尖沾了赤光,像会飞的灯。
【九月初九】
舫行至云海边缘,雾色如絮,却凝成一道道冰阶。
冰阶尽头,一座青铜巨门半掩,门楣刻着“归墟”二字,门缝透出金光。
阿皎以赤星灯叩门,灯焰暴涨,化作一只火狐,狐尾扫过门环,环声如雷。
门开一线,金光涌出,化作一条赤金长桥,直通天际。
苏砚以笛为引,笛音化作雪魄剑气,剑气铺桥,桥生霜花,一步一响。
桥尽处,一座浮空仙山悬于云海,山体通体雪白,山腰飞泉如练。
山门前,一对白鹤展翅,鹤羽如雪,鹤目如火。
白鹤口吐人言:“雪灯舫主,可登云台。”
阿皎把赤星灯高举,灯焰化作七色虹桥,桥接山门,门开处,一座玉阶蜿蜒而上。
玉阶尽头,一座云台,台上端坐一位白衣仙人,眉目如画,却生着赤鸾耳。
仙人抬手,指尖一点赤星,星芒化作一只火狐,火狐围着阿皎转,像久别重逢的老友。
仙人“人间事了,来此何为?”
阿皎“带人间灯火,寻云外仙踪。”
仙人笑,指尖一点,云台中央升起一盏巨大天灯,灯焰七彩,正是赤鸾火魂。
仙人把天灯递给阿皎:
仙人此灯名‘赤星’,可照万里,可暖千年。”
阿皎接过,灯焰入手,化作一轮小小赤日,日心一点赤鸾影,影中一点人间火。
仙人以雪魄为镜,镜中映出阿皎心中最柔软处——
雪夜书斋、老妪灶火、孩子们围着灯笑。
仙人问
仙人可愿留此,灯火长明?”
阿皎“人间未远,灯火未熄,我须把光带回去。”
仙人颔首,指尖一点,仙山化作一座小小雪灯,灯焰七彩,灯座冰魄,灯芯赤星。
阿皎把雪灯挂在腰间,灯焰映着仙山,仙山映着灯,像把仙山种在身边。
仙人挥手,云台化作一道赤金长桥,桥接云海,云海接江。
阿皎把雪灯挂在桅杆最高处,灯焰映着云海,云海映着灯,像一盏永不熄灭的晨星。
苏砚吹笛,笛声穿过云海,穿过江面,穿过人间烟火。
老妪的声音仿佛随江风传来:“灶火不熄,你们便不远。”
灯焰轻轻一跳,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