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赤星长明

百日之后，春社前夜。

青篱山下，残雪已融，草色新绿。

老妪把石冢前的青灯移进新砌的灶屋——

灯台是枫木，灯罩是冰魄，灯芯是那缕从未熄灭的狐火。

灶膛里松柴初燃，火光映得整间小屋通红。

阿皎把赤星小剑横放在灶门，剑身嗡鸣，像在取暖。

苏砚以笛轻击剑脊，笛声与火声交织，屋里便有了人声。

【二月二，龙抬头】

第一把春火点燃，锅是旧铁，水是新泉。

阿皎把去年冬藏的糯米倒进锅里，米粒遇火，“噼啪”作响，像赤鸾在笑。

苏砚把笛子横在灶台，笛孔里飘出热气，热气凝成一只小小火狐，围着锅边奔跑。

老妪把新剪的窗花贴在灯罩上，窗花是赤鸾踏火，灯焰一照，狐尾便活了。

孩子们围在灶门口，伸手去摸火狐，火狐化作火星，落在他们掌心，暖得直笑。

锅里米香溢出，像把赤鸾请回了家。

【三月初三】

新秧初插，田埂尚软。

阿皎把赤星剑插在田头，剑尖指天，剑身映着新绿。

苏砚以笛音为犁，犁沟笔直；笛音为雨，雨丝细密。

老妪把灯焰分出一缕，系在犁柄上，犁过处，泥浪翻涌，像一条火龙。

孩子们把灯焰贴在新秧叶尖，叶尖便亮起一点赤光，秧苗一夜高寸许。

次日清晨，整片稻田亮起微光，像赤鸾在田间奔跑。

【四月初八】

蚕房新启，桑叶嫩绿。

阿皎把赤星灯挂在蚕匾上方，灯焰柔橙，照得蚕宝宝通体透亮。

苏砚吹笛，笛音化作细风，风拂桑叶，叶响沙沙，像赤鸾在讲故事。

老妪把灯焰分作七缕，系在七只蚕匾上，蚕宝宝们围着灯焰吐丝，丝光如虹。

茧成之日，灯焰映茧，茧映灯，茧壳上隐隐显出一只火狐，孩子们拍手叫绝。

老妪把茧壳缝进枕套，枕套里装着新棉，枕着它，梦里便有赤鸾。

【五月初五】

麦浪翻金，镰刀如雪。

阿皎把赤星剑插在麦浪中央，剑身映着烈日，剑尖滴下一粒火。

火落麦田，瞬间铺开，像赤鸾在奔跑。

苏砚以笛音为镰，笛声过处，麦穗低头，麦浪起伏，像赤鸾在笑。

老妪把灯焰分作万缕，系在麦穗上，麦穗便亮起微光，像满天星斗。

收割那日，整片麦田亮起赤光，像赤鸾在守望。

【六月初六】

瓜棚新搭，藤蔓初长。

阿皎把赤星灯挂在棚顶，灯焰淡青，照得瓜叶透亮。

苏砚吹笛，笛音化作晚风，风拂瓜叶，叶响沙沙，像赤鸾在唱歌。

老妪把灯焰分作三缕，系在瓜棚三根竹竿上，瓜藤便顺着火光攀爬。

瓜熟之日，灯焰映瓜，瓜映灯，瓜皮上隐隐显出一只火狐，孩子们拍手叫绝。

老妪把瓜籽藏进灯座，灯座里装着新土，种着它，明年便有赤鸾瓜。

【七月初七】

稻浪归仓，谷粒金黄。

阿皎把赤星剑插在谷仓门口，剑身映着月光，剑尖滴下一粒火。

火落谷堆，瞬间铺开，像赤鸾在跳舞。

苏砚以笛音为风，风拂谷堆，谷粒沙沙，像赤鸾在笑。

老妪把灯焰分作万粒，系在谷粒上，谷粒便亮起微光，像满天星斗。

入仓那日，整仓谷粒亮起赤光，像赤鸾在守望。

【八月十五】

中秋月圆，灯焰团圆。

阿皎把赤星灯挂在老梨树下，灯焰映着月光，月光映着灯，像把赤鸾种在故乡。

苏砚吹笛，笛声穿过雪幕，穿过炊烟，穿过人间烟火。

老妪把灯焰藏进月饼，月饼里装着新糖，吃着它，梦里便有赤鸾。

孩子们围着灯转，笑声像一串银铃，把赤鸾请回了家。

灯焰轻轻一跳，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