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灯照万民

【六月初三，大暑】

螺舟沿江南下，江风卷着热浪。

黄昏泊岸，只见荒村焦土，田埂龟裂，稻苗枯黄。

村口残碑歪斜，刻着“旱魃为虐，三年不雨”。

老农跪在干裂河床，嘴唇裂口，手里捧着一只空瓦罐。

阿皎把星灯递过去，灯焰一落瓦罐，竟凝出一线清泉，老农泪如雨下：

老农“求贵人救我！”

苏砚以笛探地，笛音震出地底一缕赤烟——旱魃残火，附在一截枯树根上。

赤鸾拔刀，狐火缠刃，一刀劈下，枯根断成两截，火烟消散，乌云自天边涌来。

【六月十八，夜雨】

镇名“锁龙井”，井水浑浊，井壁铁索铮铮。

传言井底镇着一条恶龙，每十年索童男童女各一。

阿皎把星灯垂入井口，灯焰照出井底黑鳞巨尾——并非真龙，而是水蛟，被铁链穿骨，血染井水。

井边祭坛摆着瓜果、童衣，孩童哭声隐约。

苏砚吹笛，笛音凝冰，冻结铁链，赤鸾以狐火熔断锁扣。

水蛟脱困，却未伤人，伏在阿皎脚边，泪落如雨

蛟“锁我者，雷君旧部，求放生。”

阿皎以星灯收其残火，水蛟化作一道青流，潜入江底，井水瞬间澄澈，甘冽如初。

【七月初七，七夕夜】

繁华小镇“狐市”，夜市灯火通明，却人人面黄肌瘦。

摊贩叫卖“长生面”，吃一碗可百日不饥，却需以十年寿命换。

阿皎尝一口，面里掺着细如发丝的狐涎——狐妖以幻术摄人魂魄。

星灯高悬，灯焰照出狐妖真形，一只白狐，九尾残缺，眼里含泪：

白狐“只为救被困山火的小狐。”

赤鸾以狐火与之对话，白狐伏地认输。

苏砚以笛音解咒，被摄魂魄化作萤光，飞回各人体内。

白狐献尾毛一束，愿随星灯远行，赎昔日罪孽。

【七月半，盂兰夜】

“狼烟渡”边，狼群夜袭，商贾不敢过。

狼王额生雷纹，目赤如火，原是雷火余烬附骨。

阿皎以星灯诱狼，灯焰成圈，狼群踏入，雷火被灯焰一点点剥离。

狼王伏地，雷火散尽，露出苍老狼眼，低呜一声，率群隐入山林。

渡头百姓举灯相送，纸灯连成一条光龙，照亮江面。

阿皎把狼王褪下的雷纹骨雕成七枚“平安符”，分赠渡头小儿，狼嚎再未响起。

【八月中秋】

纸鸢镇，每年中秋放灯祭月，今年却纸鸢尽断，孩童夜啼。

阿皎发现，纸鸢线被人掺了雷丝，雷丝吸童魂，欲炼“童灯”。

幕后是镇中落魄书生，被雷君残魂蛊惑。

阿皎以星灯照之，书生泪如雨下，交出雷丝。

赤鸾以狐火焚丝，纸鸢重飞，孩童笑声重回夜空。

书生被苏砚收为弟子，教其以笔代剑，书写人间烟火。

中秋夜，万盏纸鸢升空，灯焰与月光交织，像一场盛大的雪。

【九月初九，重阳】

七百里行侠，星灯灯焰由银转金，灯座刻满小小地名：

“旱魃村”“锁龙井”“狐市渡”“狼烟渡”“纸鸢镇”……

每到一处，灯焰便亮一分，像把人间苦难一点点收进灯里。

阿皎把灯焰分作七缕，系在七处百姓腕上，像七枚不会熄灭的小星。

苏砚把一路见闻写成《灯行录》，墨迹未干，便被孩子们传唱。

赤鸾把狐火凝成一条火鲤，火鲤绕着灯游，像替他们记住归途。

【九月中旬，霜降前】

螺舟重新上路，船头多了一盏新灯——

灯罩是旱魃村老农送的陶片，灯座是锁龙井铁索，灯芯是狐市白狐尾，灯焰是狼烟渡百姓的火把。

阿皎把七枚平安符挂在桅杆，符上写着歪歪扭扭的“谢谢”。

江风转暖，灯焰轻轻一跳，像在回应——

“此去万里，人间烟火，长随我身。”

舟行十里，江风浩荡。

阿皎把星灯挂在桅杆最高处，灯焰映着江面，江面映着灯，像一盏永不熄灭的晨星。

苏砚吹笛，笛声穿过云海，赤鸾抱刀立于舟尾，刀背映出万家灯火。

老妪的声音仿佛随江风传来：“灶火不熄，你们便不远。”

灯焰轻轻一跳，像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