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妄的目光落在许乜手里的药瓶上,黑眸里泛起细碎的疑惑。这人看着挺正常的呀…… 心底的好奇像春日里疯长的草,终究按捺不住,他微微倾身,开口问:“你生病了?”
“嗯?” 许乜正望着窗外发呆,听见声音,缓缓抬眼,顺着纪妄的视线看向掌心的小药瓶,随意地晃了晃,解释道,“哦,你说这个啊,就是普通的抗压药。最近压力大得离谱,老容易出现些奇奇怪怪的幻觉,吃这个能压一压。” 纪妄微微挑眉,显然不太相信他这轻描淡写的说法,却还是认真地叮嘱:“那你这几天可得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事儿是做不完的,身体得顾着。” 许乜点点头,心里悄然泛起一圈圈涟漪—— 自从那次 在酒吧碰见他的另一番样子后,发现这位同桌的另一面,好像没那么讨厌他了。
以前,在许乜眼里,纪妄就是个标签堆起来的 “完美人设”:班长、学生会主席、年级第一、富家少爷,好像浑身发着光,却也带着拒人千里的傲气,尤其讨厌他管天管地的样子,活脱脱一个 “三好学生乖乖仔”,做什么都端着,让人浑身不自在。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发现他远不是表面那般简单,会在自己狼狈时默默伸手,会用冷静的语调安抚慌乱的自己,这份好奇,像只小爪子,一下下挠着许乜的心,催着他想探究:纪妄究竟是怎样的人,皮囊之下,还有多少秘密藏在表象之下……
他边想,刚才喝完药那股子不安和烦躁,勉强被压下去几分。目光随意扫过空荡荡的教室,他随口问:“沈砚白呢,怎么半天不见人影子,又跑哪儿疯去了?” 纪妄左手撑着头,右手转着笔,笔在指尖转出好看的弧度,漫不经心地回:“鬼知道他上哪儿去了,指不定又招惹谁去了。” 许乜撇撇嘴,摆摆手,起身拿外套:“算了,懒得管他,爱咋咋地,我先走了。”
纪妄望着他匆匆的背影,忍不住追问:“你这着急忙慌的,去哪儿?” 许乜脚步不停,推门时扬声:“校足球队今天开始训练,我得去报到。对了,路过小卖铺,顺道买几个橘子,听说新到的橘子甜得很。” 说完挥挥手,风风火火地离开,纪妄听着那声音渐远,唇边溢出一丝极淡的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 永远这么毛毛躁躁。” 而后重新埋首书卷,阳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清隽的轮廓。
这时,门外进来两人。走在前面的女生妆容花得厉害,眼角红色眼影被泪水冲刷出一道道干涸的痕迹,像两道狰狞的伤疤,整个人瘦巴巴的,腿细得跟电线杆似的,风一吹都怕折了。她平时就爱化浓妆,戴个夸张的美瞳,眼白被衬得极少,乍一看有些渗人,头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勉强能看出原本的发型。跟在后面的男生倒是还好,只是头发微湿,发梢还滴着水,模样清爽,眉眼间带着几分憨厚。
雅致瞧见这情形,瞬间有点懵,怔怔地望着两人,不知道发生了啥。沐子却来了精神,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下从座位上蹦起来,哈哈大笑:“哈哈哈,刘敏、孙超,你俩这是遭遇啥‘美妆车祸现场’了,这造型,简直是‘灾难大片’!” 刘敏烦躁地扒拉头发,原本就花的妆更乱了,她抱怨道:“别提了!刚去老师办公室拿测试卷,一开门,不知道哪个缺德傻子,朝我们滋水,滋完拔腿就跑!你说晦不晦气!”
焦阳阳听到这儿,心里 “咯噔” 一下,发虚得厉害,却还强装镇定,装出一脸惊讶:“呀!谁这么过分啊,太没道德了吧,这要是我碰见,非得好好教训他!” 这一声喊,跟丢炸弹似的,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刘敏眯起眼,审视着焦阳阳,目光里带着怀疑:“焦阳阳!不会是你干的吧……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调皮捣蛋!” 焦阳阳立刻跳脚,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可没去那老师的办公室!你可别血口喷人!” 那架势,打死都不承认。
沐子突然起身,笑得眉眼弯弯,火上浇油道:“你俩不是去老师办公室了吗,我们还碰到了呀,就在楼梯口那儿,许乜当时那样子,可搞笑了……” 焦阳阳瞪向沐子,暗骂她多嘴,嘴硬道:“你怎么知道我去的就是他俩去的办公室?说不定是别的老师办公室呢!”,“因为我们碰到许乜了呀!他跟个神经病似的,看见我们就大喊大叫,跟遇见鬼了似的,拔腿就跑,那场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刘敏紧紧盯着焦阳阳,一条一条反驳他的辩词,说得焦阳阳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雅致见状,赶紧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安静些。阳阳,你就给刘敏和孙超道个歉吧,大家都是同学,别闹得太僵,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焦阳阳不情不愿地嘟囔着道了歉,刘敏和孙超也没再计较,这事才算勉强过去,可教室里的氛围,还是怪怪的。
下午放学,夕阳透过窗户,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沈砚白这才想起回班里拿车钥匙,慢悠悠晃进教室。教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只剩几个值日生在慢悠悠打扫,还有丁美丽坐在他座位上,眼巴巴等着他。他本想无视,直接拿了钥匙就走,可丁美丽那存在感太强,想装没看见都难。
沈砚白边往座位走,边没好气地说:“你咋还不走,坐这儿干吗?当门神呢,给教室站岗啊?” 丁美丽跷着二郎腿,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等你啊,我都等好久啦。” 沈砚白有些不耐,皱了皱眉:“等我干吗?我又没什么好事找你。” 话刚出口,想起桌上车钥匙不见了,瞬间慌了神,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抽屉也拉开来回翻,连桌缝都瞅了瞅,可就是没找到。
丁美丽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笑嘻嘻道:“咳!你是在找这个吧?我看它在桌上,怕丢了,就帮你收着啦。” 沈砚白看过去,果然车钥匙在她手上,两步跨过去伸手去拿:“原来在你这儿,快给我,我还要回家呢,别耽误我时间。” 丁美丽往后一躲,他再伸手,又被躲开。一来二去,折腾了半天,就是没抢到。
沈砚白急了,提高声调:“啧,你到底要干吗?别闹了,还给我!” 再次去抢,丁美丽灵活地把钥匙藏在身后,他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好在双手撑住桌子和丁美丽坐的椅子,才没栽到她身上。这一折腾,两人离得极近,丁美丽脸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沈砚白意识到这情形有点暧昧,浑身不自在,忙不迭拉开距离,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别跟我扯犊子,快把车钥匙还我!再闹,我可真生气了!” 丁美丽眨眨眼,笑着说:“要车钥匙也行,你送我回家,我就给你,怎么样,很划算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