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凉风裹挟着夜的清寒,顺着裤脚往许乜衣领里钻。他趔趔趄趄走在回家路上,夜风像把无形的梳子,将酒意一点点梳散,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明。推开门,熟悉的冷清扑面而来—— 父母依旧像往常一样,没在家。
踏进客厅,许漾正沉着脸,浑身裹着一肚子怨气,蔫蔫蜷在沙发里。许乜刚进来,许漾便 “嗖” 地瞪向他,那眼神活像淬了冰,仿佛在说 “你还知道回来”。许乜哪肯吃这哑巴亏,当即凶狠回瞪,火星子在两人眼神里 “噼里啪啦” 蹦,空气都烫了几分。
许漾率先炸毛,声音里裹着怒火:“不是让你买牛奶吗?买个奶能把自己买丢啦?你是掉进牛奶罐里出不来了?” 许乜自知理亏,嘴却硬得能硌掉牙:“没大没小!我半道有事耽搁了,你懂不懂事!没看见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许漾撇撇嘴角,满脸写着不屑:“得了吧你,少找借口!把三百还我!这钱是大风刮来的?” 许乜瞬间瞪眼,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凭什么还?给出去的钱,哪有往回要的道理!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你当我是魔术师啊!”
许漾急得原地打转,拔高声调:“你压根没给我买牛奶!必须还!” 话落,像头小兽般直接扑过来抢。许乜没防备,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许漾伸手就挠,指甲划过皮肤,疼得许乜 “嘶” 了一声,忙不迭躲避,许漾却不依不饶,边闹边叫嚷:“许乜!你太过分了!你就是个大骗子!” 许乜气红了眼,吼道:“你才过分!小屁孩懂不懂尊老爱幼!” 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沙发靠垫、茶几上的杂物全被扫到地上,活像两头发怒的小兽在战场厮杀。
折腾半天,许漾到底力气大些,猛地把许乜压在身下,抢回三百块,还不忘得意地拍了拍钱。许乜瘫在地上,头发乱成鸡窝,满心都是 “亏大了” 的懊恼—— 不仅搭进去 1200,三百也没保住,早知道不陪沈砚白那货瞎混!买牛奶能花几个钱?现在倒好,兜里只剩二百五,越想越气,爬起来回房,气呼呼地往床上一摔,拿被子蒙住头,发誓再也不理沈砚白和纪妄,这才昏昏沉沉睡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懒洋洋爬进房间。许乜照常去学校,许漾则背着书包去了隔壁初中。许乜刚进班级,焦阳阳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瞅见他脸上、脖子上的抓痕,乐得不行,一蹦一跳凑过来,打趣道:“哈哈哈,许乜你这是昨晚被金刚狼劫道啦?还是跟人打架输惨了?这脸,跟花猫挠过似的!” 许乜瞪他:“站着说话不腰疼!滚蛋!老子找沈砚白和纪妄算账去!” 说着就气势汹汹往两人座位走,却发现座位空得能养鱼,他愣在原地,活像被按了暂停键。
焦阳阳在一旁幸灾乐祸:“哟!老纪也有迟到的一天?啧啧啧,太阳打西边出来咯!稀奇!” 许乜剜他一眼,心里嘀咕 “这俩货不会还没醒酒吧?昨晚喝那么多,指不定现在还在哪个酒店昏睡呢”,暗爽 “这下有好戏看了,看老师怎么收拾你们”,这才消了点气,慢悠悠坐回座位等老师。
没一会儿,沈砚白和纪妄慢悠悠进来,步子晃悠,跟踩在云上似的。老师居然跟没看见似的,还客客气气让他俩回座。许乜瞅着沈砚白那副 “我就迟到你能把我咋” 的欠揍样,又看纪妄往这边走,故意使坏,把右腿高高搭在纪妄椅子上,像座小山拦路。纪妄也不废话,一巴掌 “啪” 地拍在他大腿上,许乜吃痛,忙把腿收回来,疼得直咧嘴,心里骂骂咧咧 “纪妄你丫属狗的,下手这么狠”。
不远处,沐子眼尖,看着这幕笑得直拍桌子,用胳膊肘碰了碰雅致,朝他俩努努嘴,小声说:“哎,你看老纪,一点面子不给,不过那家伙也活该,天天得瑟,这下老实了吧!” 雅致望向纪妄,嘴角浮起极淡的笑,眼睛里却像藏了星子。向晚正听沐子唠叨,余光瞥见雅致这副模样,瞬间来了精神,调侃道:“哟哟哟,雅致,你眼睛都快黏纪妄身上啦~再看下去,眼睛得长他身上咯!” 沐子跟着起哄:“就是就是,雅致,老实交代,你和纪妄啥情况?不会偷偷谈恋爱了吧?”
雅致这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盯人半天,脸 “唰” 地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忙摆手:“哎呀!你们别乱说,我和他能有啥!就是普通同学!” 沐子和向晚一脸 “我懂你” 的暧昧笑,沐子逗她:“不承认?你脸都红透啦!我可看见纪妄对你不一样,又是帮你提袋子,又是关心你吃饭没,这不是喜欢是啥?” 向晚也跟着附和:“对呀对呀,纪妄眼光高得很,能对你这么上心,肯定有情况!” 雅致低头看书,耳朵却红得要滴血,紧紧抿着嘴没搭话,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鹿,“砰砰” 乱撞。
沐子和向晚笑:“不说话就是默认喽~承认吧承认吧!” 话音刚落,就被老师投来的警告眼神戳中,忙坐得端端正正,活像受惊的鹌鹑,不敢再吱声。
另一边,沈砚白优哉游哉坐在座位,把脚搭在桌上,晃啊晃,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在说 “我就是规矩”。老师拿他没辙,只能放任,谁让他家权势大呢。丁美丽补完妆,对着小镜子左照右照,确认自己美若天仙后,才慢悠悠看向沈砚白,装作不经意问:“沈大少爷,啥样的女人能入你眼呀?不会是我这样的吧?” 沈砚白像没听见,嚼着口香糖望窗外,口香糖在嘴里 “咯吱咯吱” 响,把丁美丽当空气。
丁美丽被无视,不爽地拍他后背,沈砚白疼得 “嘶” 了一声,回头瞪她:“别吵!上课呢,别打扰我看风景!风景比你好看多了!” 说完又看窗外,仿佛真有绝世美景。丁美丽哪受过这气,揪住他耳朵就拧,咬牙切齿:“你说不说!再装聋作哑,耳朵给你拧下来!” 沈砚白疼得直咧嘴,忙讨饶:“我说我说!松手松手,姑奶奶!耳朵要掉啦!” 丁美丽松开手,哼道:“下手真狠!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沈砚白揉着耳朵,嘟囔:“我喜欢那种…… 又乖又不乖,又听话又不听话,又可爱又不可爱的人。像丁美丽你这样的,就算了吧,太闹腾!” 丁美丽刚想吐槽,瞅见老师走下讲台,忙闭嘴,幽怨地瞪了沈砚白一眼,活像个深宫怨妇。
向晚瞧着他俩闹剧,心里莫名不舒坦,像吞了颗酸葡萄。沈砚白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看她,撞见她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那笑里像藏了钩子,又转向窗外,继续看他的 “绝世美景”。
纪妄和许乜坐在最后一排靠门位置。许乜瞥了眼坐在中间排的沈砚白—— 班主任到底没狠下心让他坐最后,往前调了调,可沈砚白依旧不安分,脚搭在桌上,跟个大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