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阳侯府花厅,沉水香细烟笔直。
除玉垂首立在厅角,厚重的素纱眼衣严实遮蔽天光,只留一线感知模糊人影。
燕迟“姑祖母,小七…”
染着笑意的声音还未说完,大长公主就出手袭去,不巧,差点闪到腰。
大长公主“哟哟…”
燕迟赶忙将她扶坐着。
家长里短唠了几句。
莫名的,除玉感到一丝侵略和危险,稍抬头,发现那站立的模糊人影不知何时将脸转到她的方向。
燕迟,朔西军少帅,有“少年魔王”之称。
大长公主“这位是……”
不待大长公主说罢,岳凝郡主带着秦莞入厅。
岳凝“表哥!”
燕迟“豁牙儿”
忽闻衣袂破空之声。
岳凝“不准叫我豁牙儿,我的牙长齐了!”
岳凝先行出拳击向燕迟,后者侧身躲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转而,擒住她。
燕迟空闲的手轻弹她的额头,示意嘲笑。
岳凝不服,猛一挣扎。
两人招式渐快,带起的掌风掠过香炉升腾的烟柱时,除玉覆在眼衣下的眉头忽地一蹙。
电光火石间,除玉一步上前,将秦莞拉向自己的身后。几乎就在同时,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锐利掌风,擦着她的脸颊呼啸而过。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响起,除玉覆着的素纱眼衣,一侧长长的飘带应声而断!
秦莞抓着除玉的胳膊,目光快速流转她全身,心有余悸。
除玉“没事。”
她小声对秦莞说着。
在空中悠悠飘荡几下,最后,不偏不倚,落入动作顿住的燕迟手中。
花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大长公主面露惊诧,岳凝一拉燕迟的胳膊,让他收势站定。
燕迟低头看着掌心那半截犹带清冷幽香的飘带,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他抬眸,看向除玉,眼衣下的唇未动一点,平静如水。
岳凝连忙打破沉默,向燕迟介绍道:
岳凝“这位是除玉姑娘,乃是陛下亲命的傩面师,此次专程为大长公主行傩祛灾。除玉姑娘白日畏光,故常佩眼衣”
燕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清晰地问道:
燕迟“傩面之说,玄之又玄,姑祖母…也信这个?”
这种质疑,除玉早已听得麻木。
她微微侧首,飘带在后轻扬,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除玉“世子殿下信或不信,皆与除玉此行职责无关。”
顿了顿,对着大长公主的方向微微躬身,
除玉“除玉去准备些傩仪之物,先行告退”
大长公主“好,这俩表兄妹见面就跟跳脱的猴子,今日冲撞傩师,还望海涵”
除玉轻轻应声,便转身,顶着那被削断一截飘带的眼衣,步履平稳地离开花厅。
那断处的飘带在她颊边轻轻晃动,像一道无声的嘲讽。
燕迟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

他缓缓收拢掌心,将那断带悄然纳入袖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触感和幽冷的香气。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