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片场,薄雾还没散尽,苏瑶刚踏进服装间,就看见马嘉祺的助理在往她的椅子上放东西。是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张便签:“今早气温16℃,比昨天低3度,外搭刚好。”字迹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温度计,刻度线精准地停在“舒适区”。
“马哥说你昨天拍夜戏时打了个喷嚏。”助理挠挠头,“这开衫是他让裁缝连夜改的,把袖口收窄了两厘米,方便你戴戏里的银镯子,不会卡到。”
苏瑶拿起开衫,面料柔软得像云朵,领口处绣着朵极小的桂花,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她忽然想起昨天收工时,马嘉祺站在服装间门口打电话,说的正是“袖口改窄点,加个不易察觉的小标记”,当时还以为是在讨论戏服细节。
苏瑶“替我谢谢他。”
她把开衫搭在臂弯里,指尖拂过那朵桂花绣样,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软的。
上午拍林晓在街头卖花的戏,道具组准备的花束是塑料假花,马嘉祺路过时皱了皱眉
马嘉祺“换真的。”
他指着旁边花坛里的雏菊
马嘉祺“林晓卖的是自己种的花,花瓣上该有露水,花茎上得带点泥土,假花太规整,不像她的生活。”
道具组赶紧去附近花店买了新鲜雏菊,马嘉祺却蹲在花束前挑挑拣拣,把开得太盛的都抽出来,只留下半开的花苞
马嘉祺“她舍不得卖最艳的,会留着自己看。”
他把挑好的花递给苏瑶
马嘉祺“你闻,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比假花香得实在。”
苏瑶低头嗅了嗅,清冽的花香里,混着他指尖残留的陶土气息——和那罐桂花蜜的味道一模一样。拍这场戏时,当镜头拍到她抱着花束走过石板路,花瓣上的露水晃悠悠地滴落,她忽然觉得林晓的生活不是剧本里的文字,而是这带着温度的花香,是马嘉祺替她捏碎的“刻意”,换来的“真实”。
午休时,苏瑶在树荫下背台词,马嘉祺拿着个保温壶走过来
马嘉祺“刚让食堂炖的雪梨汤,润肺。”
他倒了一杯递给她,杯子是陶瓷的,杯身上画着只小松鼠,捧着颗松果
马嘉祺“道具组找的老物件,说林晓小时候养过松鼠,你拿着拍戏时,可能会更有感觉。”
苏瑶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漫开。她记得剧本里确实提过一句林晓的童年,但只是一笔带过,连道具组都没注意到
苏瑶“你连这个都记得?”
她忍不住问。
他靠在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马嘉祺“你的剧本批注里画了只小松鼠,在那页的页脚。”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马嘉祺“我猜你是想让这个角色多些温暖的回忆。”
苏瑶愣住了,那是她私下里画的,只有自己看得懂。原来他不仅看了剧本,还读了她藏在批注里的小心思。
下午拍场雨戏,洒水车刚准备启动,马嘉祺突然喊停
马嘉祺“等十分钟。”
他指着苏瑶的戏服
马嘉祺“先在袖口喷点防水喷雾,林晓就这一件像样的衣服,会心疼被淋湿。”
他又让道具组拿了把旧伞,伞骨断了一根,用绳子绑着
马嘉祺“这把更符合她的处境,舍不得扔,修修补补还能用。”
雨戏拍了三遍才过,苏瑶的头发和肩膀都湿了,刚走到休息区,马嘉祺就递过来条干毛巾,还有个吹风机
马嘉祺“理发店借的,功率1200瓦,吹头发刚好,不会伤发质。”
他帮她插好电源,忽然想起什么
马嘉祺“对了,里面放了护发精油,你平时用的那款,我让助理去买的。”
苏瑶握着吹风机,暖风拂过发梢,带着熟悉的精油香气。她看着马嘉祺转身去帮道具组收拾电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雨里的冷,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外面。
收工时,赵妍神神秘秘地塞给她个纸袋
赵妍“马老师给的,说是‘林晓的应急灯’。”
里面是个黄铜手电筒,表面磨得发亮,开关处刻着个“晓”字。
赵妍“他说看你剧本里写了句‘林晓怕黑,床头总放着灯’,特意找老工匠做的,说黄铜的能用到老。”
苏瑶按下开关,暖黄的光洒在手心,像小时候外婆家的煤油灯。她想起昨晚拍夜戏时,自己随口跟赵妍说“要是有盏暖光的灯就好了”,当时马嘉祺就在不远处看监视器,原来他什么都听到了。
走到停车场时,马嘉祺的车刚好开过来,他摇下车窗
马嘉祺“等一下。”
他从副驾拿过个小盒子
马嘉祺“今天拍花束戏时,你掉了个耳环,我让道具组收起来了。”
盒子里是只小巧的桂花耳钉,是苏瑶自己的私人物品。她早上换戏服时摘下来放在化妆台,竟忘了戴回去。
苏瑶“谢谢。”
她接过盒子时,指尖碰到他的,带着点晚风的凉意,却让她心里猛地一跳。
马嘉祺“明天拍淋雨的戏,记得多穿点。”
他发动车子时,忽然又说
马嘉祺“我让服装组备了加热内衣,藏在戏服里看不出来,别硬扛。”
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苏瑶握着那只耳钉,忽然觉得戏里的林晓和戏外的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连在了一起。那些藏在道具里的温度,那些落在细节里的在意,早就越过了“合作”的界线,像这漫漫长夜里的星光,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回到酒店,她把黄铜手电筒放在床头柜,暖黄的光刚好照亮那本《飞鸟集》。翻开时,夹在里面的桂花书签又掉了出来,这次她看清了,书签背面用极小的字刻着:“戏里的温暖是道具,戏外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