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轿(虽未乘,却依旧按规制跟在身后)停在王府正厅门前。萧若风亲手抱着司徒雪落地,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怀中的佳人。
正厅之内,太安帝与安书皇后高坐于宝座之上,两侧是文武百官与皇室宗亲。钦天监高声唱喏。
万能角色吉时到,请琅琊王与王妃行受册之礼!
两名女官手捧金册玉宝,缓步走到厅中。金册上刻着太安帝的亲笔御旨。
万能角色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宰相府嫡女司徒雪,自幼秉承家风,德行兼备。其淑慎端良之品性,早已传颂于朝野;其文武双全之才情,更为世人所称道。兹因琅琊王尚无正妃,孤思虑再三,为表彰贤良,特选司徒雪为琅琊王妃。 新妇入府,当赐金册玉宝,以昭显荣宠。自此以后,司徒雪享有殊荣:面圣之时可免跪拜之礼;上殿之际佩剑著履,以示尊贵。望尔夫妇和睦,共襄国事,不负孤之厚望。 钦此。
玉宝则是琅琊王妃的印玺,由和田玉打造,上面刻着“琅琊王妃之宝”六个大字。
安书皇后亲自起身,走到司徒雪面前,为她戴上凤冠——那凤冠正是皇后陪嫁的后族至宝“朝阳”冠,非皇后正冠,却尊贵无比,然后为她披上霞帔,将金册玉宝递到她手中。
万能角色本宫今日亲自主婚,愿你二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往后你便是琅琊王府的主母,要辅佐琅琊王,治理王府,更要记住,你是北离的王妃,要为天下的女子树立榜样。
司徒雪接过金册玉宝,躬身行礼。
司徒雪谢皇后娘娘隆恩!
随后,萧若风与司徒雪转身,对着太安帝与安书皇后行三跪九叩大礼。“儿臣(儿臣媳)谢父皇(母后)隆恩。”太安帝亲自起身,扶起二人,将那封面圣不跪的诏书与免死金牌递到司徒雪手中,又将聘礼中的几样至宝一一赐下。
太安帝阿雪,从今往后,你便是琅琊王妃。北离的江山,有你与风儿一份。这面免死金牌,赐你个人,可赦自身三次极刑。司徒家,百里家、叶家的免死金牌,已派人送往各家。这柄镇北剑,是孤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用的佩剑,今日赐给若风,愿他如当年的孤一般,守护北离,守护一切他想守护的东西,一些他想守护的人。这枚王府自置僚属金印、奇雷军,远南军。可直接面圣奏事虎符、自由出入禁宫腰牌,以及这封密旨,皆是孤对你二人的特殊。无论何时,愿你们不被皇权束缚,永远保持自由之心。
萧若风与司徒雪互相望了一眼,尽管心中满是疑惑,可最终依旧坚定地说道:“儿臣(儿臣媳)谢父皇隆恩。”
受册礼毕,便是朝贺之礼。文武百官纷纷上前,向萧若风与司徒雪行跪拜之礼:“臣等恭贺琅琊王与王妃大婚之喜,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室宗亲与各路宾客也纷纷上前道贺。
雷梦杀老七,阿雪,今日你们大婚,我夫妇二人,便送你们一对赤金麒麟,愿你们早生贵子!
顾剑门这是给老七的玉冠,这是给弟妹的首饰,皆是我亲手打造的,一点心意罢了。
君玉老七,阿雪,我游历江湖多年,这些是我毕生的武学心得,送你们一卷吧,愿你们武学更上一层楼,等我有朝一日能够在冠绝榜上听到你们的名字。
柳月老七,你不要以为师兄我除了下棋就是做作了,我特为你二人画了一幅画,比当年你画的好看多了!
洛轩我倒是想不到什么好的东西了,我腰间的这支玉笛,可不是什么用来奏乐的(将其从腰间取下)是一柄剑,我知道你二人不缺剑,所以这是我给小侄女留的。
司空长风洛师兄就这么笃定,会是小侄女?今日才大婚,还没响声呢。
洛轩所以才是留呢。
司空长风我呢,从小行走江湖,就是一个江湖浪子,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上次叶鼎之的婚礼,我都没送他过什么,但你确实不一样,这一嘛是师兄,二也是兄弟,三我这名扬天下,也是你的功劳。另外阿嫂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对“同心护心镜”以药王谷的特有琉璃所制,镜面可照见彼此身影,背面刻“风雪和鸣,生死不离”。这八个字我就没这么肉麻过,但不过心意重要嘛,这不仅是装饰,更可以在关键时候护人生死。
萧若风与司徒雪相视一眼,向众人行礼道谢。
萧若风诸位兄弟,多谢了!
百里东君此时端着那坛“风花雪月”上前,对着二人深深一揖,身后跟着的内侍则捧着皇家工坊打造的“风花雪月”酒樽一对——与他的合卺酒恰好呼应。
百里东君小师兄,阿姐。我能拜入师父门下,小师兄带我入天启,我能习得毒术,剑术,多是阿姐亲传。东君无以为报,唯有此酒。此酒名“风花雪月”,取你二人之名,亦贺你二人,山水相逢,风雪同舟,百年不分。
萧若风(扶起百里东君,眼中满是暖意)东君,你的心意,我与你阿姐心领了!
墨晓黑看众人送的差不多了,才缓缓上前,从怀中郑重地掏出一个小瓶子,声音沉稳却带着温度。
墨晓黑这是我与云哥在南决找到的,连服七日,可根治寒疾。
此言一出,纵使是铁石心肠之人,怕也要泪湿衣襟,更何况是萧若风这般重情重义之人。他眼角早已湿润,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小瓶,心中百感交集。
多少年了,这寒疾如同跗骨之蛆,折磨得他苦不堪言。多少个寒夜,他独自忍受剧痛,连药王都束手无策,只道这世间再无解药。可如今,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们,竟真的为他寻来了希望。
这一生,他是何其有幸。大师兄君玉如神兵天降,在琅琊城破之时带着他杀出重围;二师兄雷梦杀明明知道他不能碰冰,却在酷暑难耐的六月里,偷偷带他品尝冰镇美食;三师兄顾剑门在暗河刺杀时第一个赶到,那句“你的生死就是我的底线”至今萦绕耳畔;四师兄柳月虽爱洁成癖,却在他重伤时背着满身血污的他艰难跋涉回天启;五师兄墨晓黑守在床前整整五日寸步不离;六师兄洛轩扶住他时那句“要活一起活”让他永生难忘;八师弟百里东君助他破境时的欢声笑语犹在昨日;就连最小的司空长风,人生第一次送礼也给了他这个师兄;更别说叶鼎之,万里寻药只为解他多年顽疾。
萧若风望着眼前这群生死之交,心中感慨万千。他们每一个都像是一颗璀璨星辰,照亮了他的人生。这一路走来,有刀光剑影,有生死相托,更有兄弟情深。命运待他,何其优厚。即使前路艰险,有这群兄弟相伴,他又何惧之有?这一生,值了。
“连服七日,可根治寒疾。”这寥寥数语,宛如一道惊雷,在司徒雪心中震撼炸响,寒疾根治,哪有如此轻易?可好像与他们就是如此轻易,也好像本该就如此轻易。她曾经以为,萧若风的守护就像是那金戈铁马的壮烈,是捍卫国门的赫赫威名,只是单纯的想要国泰民安,只是为了哥哥不愿放弃。然而此刻,当她看到师兄弟们环绕在他身旁,眼底流露出“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神情;看到每一个人都将自己最好的呈现于他;看到墨晓黑和叶鼎之将耗费数年心血炼制而成的解药当作贺礼奉上,她才如梦初醒——他守护的岂止是北离的国土啊?他守护的是师门同袍间生死相托的情谊,是与这群人之间知己相惜的惺惺相惜,是这群人拼上性命守护、同时也被他们守护着的江湖道义。这份道义比红烛还要炽热,比万里江山还要沉重,是他此生最宝贵的铠甲,也是她今后余生,愿意与他共同守护的温暖光芒。其实,司徒雪之前已经见证过无数次他们兄弟间的情谊,但此刻仍然感动得难以自抑。在她与萧若风大婚之日,兄弟们送上的这些贺礼,实在是太过珍贵了。因为她深深懂得他,所以内心满是感慨。
朝贺礼毕,萧若风与司徒雪郑重其事地向李长生与温壶酒行拜师之礼。李长生面容沉稳,眼中却透着一丝慈爱,他缓缓点了点头,将一块令牌递给了萧若风。那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李长生有此牌在手,雪月城就是你的。从今往后,朝堂有四守护,江湖有雪月,无论你留在哪,师父给你的永远是你的靠山。(握着萧若风的手,郑重道)这一次,师父定护你周全!
每一句都是惊天骇浪,只有他的师父能说出这样的话了,萧若风听着,眼眶渐渐红了,他努力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可终究还是哽咽的唤了一声“师父”。话音刚落,一滴泪也随之滑落。
七岁那年,萧若风在宫中差点病死。身为皇子,太医们却见死不救,他染上了寒疾。就在那时,李长生将奄奄一息的他抱回了稷下学宫,收为徒弟。那时他还小,不喜欢喝药,师父便让六个师兄轮流守着他。药实在太苦,每次喝完药,他都要吃糖。有一次糖吃多了,长了蛀牙,疼得厉害。师父以为他是被谁打了,二话不说就要去替他出头。那天晚上,他牙疼得难以入睡,师父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彻夜未眠。
温壶酒(拿出一个精致的瓶子递给司徒雪)我寻遍天下奇药,制了一瓶无忧散,只有三粒,但一粒,便可解天下百毒,往后你百毒不侵。
司徒雪早已泪流满面,他知道师父一生制毒,这是他唯一一次制解药,而这难得的解药,竟是给自己的。
司徒雪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调皮,不小心中了罕见的奇毒。师父温壶酒急得团团转,连夜翻阅古籍,寻找解毒之法。那几天,师父眼睛里布满血丝,就没合过眼。最后终于找到了解毒的方子,可其中一味药极为难寻。师父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寻药之旅,历经千辛万苦才将药带回,救了她的命。如今,师父又将这珍贵的无忧散交给自己,这份深情,让她如何不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