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与沈沁携手前往祠堂时，晨光正好。

　　顾及着沈沁的身子，宫远徵刻意放慢了脚步，一路走走停停，比原定时间晚了小半个时辰。

　　祠堂位于宫门后山一处僻静的山坳，青瓦白墙，古木掩映，肃穆而宁静。两人走近时，便见宫唤羽一身素衣，已立在门前等候。

　　经过这些时日的祠堂悔过，宫唤羽眉宇间那股凌厉的戾气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平静。上官浅不时前来照拂，许是血脉亲情的牵绊起了作用，他的心绪日渐平和。

　　“远徵弟弟，沈姑娘。”宫唤羽拱手行礼，神色温和，“恭贺新婚。”

　　宫远徵与沈沁还礼：“多谢。”

　　“时辰差不多了，供品香烛都已备好，只等二位上香。”宫唤羽侧身引路。

　　三人步入祠堂。殿内烛火长明，香烟袅袅，历代先祖的牌位静静立于高台之上，庄严肃穆。宫唤羽取来三炷香，点燃后分别递给二人。

　　宫远徵与沈沁并肩跪在蒲团上，手持清香，虔诚叩拜。

　　一拜先祖庇佑。

　　二拜夫妻同心。

　　三拜家国安泰。

　　起身后，宫远徵扶住沈沁，接过她手中的香，与自己的一同插入香炉。青烟盘旋上升，仿佛将他们的祈愿送达天听。

　　礼毕，宫远徵看向宫唤羽：“可有空闲一叙？”

　　宫唤羽略一沉吟，点头：“随我来。”

　　他引着二人穿过祠堂正殿，来到后方一处简陋的厢房。屋内陈设极简，一床一桌两椅，桌上摆着粗陶茶具，墙边立着一个简陋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几卷经书。

　　“条件简陋，将就坐吧。”宫唤羽提起陶壶，倒了三杯清茶，“没什么好茶招待，见谅。”

　　宫远徵与沈沁在木椅上坐下。他开门见山：“若有机会铲除无锋，或至少重创其根基——你可愿参与？”

　　宫唤羽放下茶杯，眼神骤然锐利：“那是我毕生所愿。”

　　宫远徵颔首，将连日来与宫尚角、长老们商议的计划和盘托出：

　　云为衫的“逃脱”实则在严密监控之下，她传递出的每一条消息，都在宫门掌控之中。待宫子羽完成花宫试炼，宫远徵便会找上门去，演一场“兄弟阋墙”的大戏，让上官浅传出消息，让无锋相信宫门内乱已至不可收拾之地，同时宫远徵和宫尚角被重创，宫门战力大减。

　　随后，宫子羽将正式继任执刃，并依循旧例重开选亲——这将是无锋渗透宫门的最佳时机。届时兵分两路：一路在宫门内张网以待，将来犯的无锋刺客一网打尽；另一路精锐则直扑无锋总部，趁其主力分散，直捣黄龙。

　　宫唤羽静静听完，抓住了关键：“你们已知无锋总部所在？”

　　“上官浅提供了线索，云为衫的动向也已验证。”宫远徵顿了顿，“位置基本确认。”

　　“宫门内的战力……足够同时应对两线吗？”宫唤羽问得谨慎。

　　宫远徵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新制了一种毒，无色无味，扩散极快，中毒者内力尽失，四肢瘫软——百草萃亦不可解。婚宴那日，已在部分区域试过，效果显著。”

　　沈沁在一旁安静听着，听到此处，轻轻握住了宫远徵的手。

　　宫唤羽眼中光芒闪动，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去总部。”

　　不是商量，是陈述。

　　宫远徵并不意外：“好。”

　　“何时动身？”

　　“待宫子羽出关，戏幕拉开，便可行动。”宫远徵沉声道，“你需伪装身份，先行潜入旧尘山谷，与暗哨会合。具体路线和接应方式，稍后我让哥与你详谈。”

　　宫唤羽点头：“我既应下，便不会退缩。”宫唤羽看向沈沁“不过，你们二人刚刚成婚”

　　沈沁握住宫远徵的手“我既已经嫁给宫远徵，就要和他共进退”

　　宫远徵心头一暖

　　宫唤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释然，也有淡淡的怅惘。最终，他化为一声轻叹：“既如此，我祝二位……同心同德，携手共渡。”

　　“多谢。”宫远徵起身，“今日之言，出此门便不再提。待时机成熟，自有人与你联络。”

　　“我明白。”

　　三人又饮了一盏茶，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宫远徵便带着沈沁告辞。

　　走出祠堂时，日光正盛。

　　沈沁眯了眯眼，轻声道：“远徵哥哥，唤羽公子他……真的变了许多。”

　　宫远徵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淡淡道：“人都是会变的。只盼他这次……选对路。”

　　两人携手沿山路慢慢下行。春风吹过，路旁野花摇曳，送来淡淡清香。

　　“绵绵。”宫远徵忽然唤她。

　　“嗯？”

　　“等这一切了结……”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眼中映着晴空与她的容颜，“我们离开宫门一阵，去江南走走。你说过想看西湖的烟雨，吃苏州的糕点——我都记得。”

　　沈沁眼眶微热，用力点头：“好。”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们说定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山风拂过祠堂檐角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13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