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人之常情。” 我微微停顿,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但在这宫里,怕,救不了命,也改不了命。该走的路,一步也不会少。”
澜翠和王蟾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你们在浣衣局、敬事房,想必也尝尽了苦楚。” 我的目光扫过澜翠红肿的手和王蟾磨损的衣袖,声音里听不出同情,却有一丝了然,“本宫这里,虽非坦途,但至少,能让你们活得像个人样。不必再受那刺骨寒水,不必再做那牛马苦力。”
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猛地抬头,眼中含泪:“主子慈悲!求主子收留!奴才/奴婢愿为牛为马,报答主子大恩!”
“本宫不需要牛马。”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本宫需要的是‘忠仆’,是‘能做事的人’。”
我看向他们,眼神深邃,“忠心,不是挂在嘴上的。是要你们把心放正,把路走稳。本宫的眼睛,看得清人心;本宫的路,容不得差错。”
我的语气并不严厉,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威压,让两人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他们连忙跪下:“奴才/奴婢明白!定当忠心耿耿,尽心竭力!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半分异心!”
“尽心竭力,是本分。” 我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们的表态,“做得好,安稳、体面,本宫自不会亏待。永寿宫虽冷清,却也是个能容人的地方。”
“春婵。” 我唤道。
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春婵连忙上前:“奴婢在。”
“带他们下去安顿。澜翠,” 我的目光落在她那双红肿的手上,声音温和了些许,“以后贴身伺候本宫梳洗。
去领些冻疮膏,把手养好。本宫身边,容不得邋遢,但也见不得伤痕。”
这话语,既是对仪容的要求,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体恤。
澜翠心头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奴婢…奴婢谢主子恩典!” 这细微的关怀,在她听来如同天籁,比任何许诺都更能触动心弦。
“王蟾,” 我转向他,“你心思还算活络,以后负责与外面递送消息,尤其是…进忠公公那边。” 刻意在“进忠公公”上稍作停顿,“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烂在肚子里,分寸拿捏,便是你的本分。
本宫要的是稳妥,不是自作聪明。” 这告诫虽清晰,却少了直接的威胁,更像是一种提点。
王蟾重重磕头,声音带着感激和敬畏:“奴才明白!奴才一定谨记主子教诲!稳字当头,绝不多嘴多舌,坏了主子的事!”
看着春婵领着两人退下,澜翠捧着红肿的手,王蟾带着一丝新生的敬畏,寝殿内重归寂静。
尘埃之中,第一把可用之刃,已悄然拾起。虽非良材美玉,却胜在根基卑微,易于打磨,也易于…在恩威并济之下,收归己用。
夜色渐深。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重重守卫的“默许”下,悄然来到了永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