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一声凄厉得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如同淬了剧毒的利刃,猛地撕裂了静心苑死水般的沉寂,狠狠扎进紫禁城的心脏!
“年姐姐——!别过来!别过来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害的你——!”
如懿的声音尖锐、破碎、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癫狂,在空旷的夜色中疯狂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灵魂战栗!
“是甄嬛!是皇上!是他们!是他们联手害死了你的孩子!是他们!啊——!放开我!年姐姐饶命——!”
这声来自“活死人墓”的、指名道姓的控诉,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寒冰,瞬间炸开了锅!
沉睡的宫殿被惊醒,巡夜的侍卫、值夜的宫人,如同被惊扰的蚁群,慌乱地涌向静心苑的方向。
嫔妃们惊恐地从床榻上坐起,竖起耳朵捕捉着风中飘来的只言片语,脸色煞白。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如懿接下来的疯话,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预言般的清晰:
“麝香!是麝香!欢宜香里有麝香!他们都知道!他们都知道啊!皇上知道!太后更知道!他们就是要你死!要你的孩子死!现在…现在报应来了!哈哈哈哈!报应啊!
年姐姐…你等等我…你带我一起走吧…这吃人的地方…我早就…早就待够了…带我走…离开这地狱…”
静心苑那扇早已腐朽不堪的木门外,迅速被火把和人影围得水泄不通。
弘历也被贴身太监连滚爬爬地从龙床上拽起,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显然连日惊惧未曾安眠。
当他被龙辇匆匆抬到静心苑外,清晰地听到如懿口中嘶喊出的“欢宜香”、“麝香”、“皇上知道”、“太后知道”时,那张病容笼罩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开门!给朕撞开!立刻!” 弘历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崩溃的恐慌和暴戾。那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困兽濒死的咆哮!
“砰!哐——!”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腐朽的门栓应声断裂。侍卫们合力撞开了静心苑那扇象征无尽耻辱与绝望的斑驳木门。
门内的景象,让所有举着火把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懿!昔日母仪天下的皇后,此刻如同地狱爬出的幽魂!她赤着双足,披头散发,单薄的白色中衣早已被泥污和不知名的暗色液体浸透,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旧褪色、辨不出原貌的枕头,如同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婴儿,神经质地、极其轻柔地摇晃着,嘴里哼着破碎不成调的摇篮曲。
那张曾经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布满癫狂的泪痕和扭曲的笑意,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骇人的火焰。
最令人魂飞魄散的,是她脚下的地面!青石板被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是血?是朱砂?无人敢深究!)涂抹得一片狼藉,画满了扭曲怪异、如同鬼画符般的图案。
而在这些符文的中央,赫然怒放着一朵巨大、妖艳、仿佛吸饱了鲜血而盛开的——血芍药!那花瓣的形态,竟与魏嬿婉鬓边那朵绢花,惊人地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