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挑衅

“欢宜香”三字一出，甄嬛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她猛地推开搀扶的嬷嬷，几步上前，扬手就要给我一耳光：“贱人！你——”

“太后！”弘历竟一把拦住了甄嬛的手腕，眼中满是震惊和某种更深层的恐惧，“您这是做什么？！”

甄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表情，但眼中的杀意已经暴露无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皇帝，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分明是有人装神弄鬼，意图扰乱宫闱！废后癔症深重，胡言乱语也就罢了，魏答应妖言惑众，其罪当诛！”

“太后明鉴！”我“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凄厉，“臣妾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那位娘娘确实夜夜入梦！她说她死得好冤……她的孩子更冤……她还说……”我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直视甄嬛铁青的脸，“还说害她的人……会断子绝孙……”

“放肆！”甄嬛暴怒，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惧却出卖了她。年世兰临死前的诅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静心苑内突然传来如懿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年姐姐！不要带我走！我不要死！我不要像你一样死在冷宫！啊——！”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随后是容嬷嬷撕心裂肺的哭喊：“主子！主子您怎么了？！快来人啊！主子撞柱了！”

所有人脸色大变！弘历第一个冲进去，甄嬛和我紧随其后。

院内的景象触目惊心——如懿倒在血泊中，额头撞在廊柱上，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她苍白的脸和散乱的长发。

容嬷嬷抱着她痛哭流涕，而如懿却睁着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直直望向甄嬛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太后……年姐姐说……她在下面……等您……”

话音未落，她的头猛地歪向一边，再无声息。

死寂。

弘历踉跄后退，面无人色。甄嬛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佛珠再次跌落在地。而我，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缓缓勾起了唇角。

如懿死了。

死前喊出了欢宜香的秘密。

死在“年姐姐”的召唤下。

死在甄嬛和弘历面前。

这比任何报复都更完美。

“皇上……”我“虚弱”地轻唤，声音带着“癔症”发作时的颤抖，“那位娘娘说……下一个……就该轮到……”

话未说完，我“适时”地晕倒在血泊旁，袖中的香囊“恰巧”滚落，浓郁的芍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与血腥气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熟悉的气息——

欢宜香的味道。

弘历的尖叫声，甄嬛的怒斥声，宫人们的慌乱脚步声，在我渐渐模糊的听觉中交织成最动听的乐章。

年世兰的复仇之火，终于烧穿了紫禁城虚伪的太平。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寿康宫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前，甄嬛的心腹崔槿汐早已垂手侍立。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痕迹，却打磨不掉那双眼睛里的精明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