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癔症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暧昧的气息被一种诡异的死寂取代。

我仿佛也“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我猛地捂住嘴，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泪水汹涌而出，充满了绝望的惊恐：“皇……皇上恕罪！奴婢……奴婢该死！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刚才……刚才……”

我语无伦次，仿佛真的被自己那声无意识的“四郎”吓破了胆，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和求饶。

弘历撑起身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地锁住我惊恐万状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情欲，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一个卑贱的宫女，在侍寝时，无意识地喊出先帝潜邸时的旧称？这太诡异了！联想到她之前的“癔症”，联想到她曾语无伦次提到的“血”、“甄嬛”、“欢宜香”……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弘历脑中闪过：难道她这“癔症”，竟与先帝……甚至与那早已化为尘土的华贵妃年氏……有关？！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但眼前这个宫女身上笼罩的谜团，和她此刻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又如此真实。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下一秒他就会下令将我拖出去杖毙。

最终，他眼中的冰冷审视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混合着强烈兴趣、占有欲和……一丝对未知禁忌的探索欲。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再碰我。只是缓缓地坐起身，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静声音道：

“看来，你这‘癔症’……病得不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龙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锦被中、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好养着吧。你的病……朕，会亲自‘医治’。”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大步离开了暖阁，留下满室的死寂和一个几乎被恐惧淹没的、颤抖的身影。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我才缓缓松开紧捂着的嘴。

脸上泪水未干，但眼中那极致的恐惧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深渊寒潭般的平静。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因极度“恐惧”而掐得发白的手指。

“四郎”…… 这个险招，我赌赢了。

弘历，你对我这“癔症”的秘密，对我这谜一样的宫女，已经产生了无法遏制的兴趣。

而这兴趣，正是我通往权力中心、通往复仇深渊的……最佳阶梯！

夜还很长。复仇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

弘历那句“朕会亲自‘医治’”的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也像一张通往深渊的通行证。

我被正式留在了养心殿附近一处更为精致的宫室，名义上是养伤，实则成了皇帝一件特殊的“藏品”。

李玉派了稳妥的宫人服侍，进忠的身影也如同鬼魅，出现的频率悄然增加。

他不再掩饰对我的“兴趣”，那是一种纯粹工具层面的审视和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