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颜氏老宅
婚期第一夜,没有红烛,没有玫瑰,只有老宅自带的一盏黄铜壁灯,把房间照得昏黄又安静。
一、床之大,银河之宽
婚床是祖上传下的紫檀木,两米二宽,雕着缠枝海棠。
颜可可盘腿坐在右边,抱着膝盖,像把月亮折进被角。
司齐靠在左边床头,单手扯松领带,领口微敞,锁骨在灯光下投出一道锋利的阴影。
两人中间,空出一条足以再躺一个人的距离。
颜可可在被面上画了一条浅浅的线,用指甲划痕,像划出一条楚河汉界。
“过线者,罚睡地板。”
司齐挑眉:“行,但谁先越界谁是狗。”
于是,两人同时往床沿挪了半寸,把中间的空隙拉得更宽。
二、一人一被 互不干扰
老管家送来两床被子——一床月白,一床墨黑。
颜可可把月白那床卷成蚕茧,整个人窝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司齐把墨黑那床摊开,盖到下巴,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胸前,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壁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晃,投下两个泾渭分明的影子。
颜可可用手指在月光里写:左边是月亮,右边是小狗。
司齐无声地笑,指尖在另一边写:右边是月亮,左边是猫。
老宅的夜太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颜可可数着司齐的呼吸——一、二、三……
数到第七十一下,她悄悄掀开被角,探出脑袋。
司齐的呼吸突然停了一拍,紧接着,他的声音低低响起:“睡不着?”
颜可可把头埋进枕头,声音闷闷:“床太大,有点冷。”
司齐把墨黑被子往中间推了推,像递出一块无形的毯子:“冷就靠近点,协议第三条,禁止动心,但没禁止取暖。”
颜可可笑,把月白被子也往中间推,两床被子在暗处悄悄重叠,像两片偷偷靠拢的云。
夜半翻身,颜可可的脚不小心越过“楚河汉界”,碰到司齐的小腿。
冰凉的皮肤相触,像两片雪悄悄相贴。
两人同时僵住,一秒、两秒……
司齐先开口,声音哑得发软:“狗尾巴露馅了。”
颜可可闷笑,把脚缩回去,却把被子往他那边又挪了半寸。
于是,两床被子彻底叠在一起,中间那条线,被体温悄悄融化。
司齐翻了个身,月亮胸针从领口滑出来,在昏暗里闪了一下。
颜可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胸针,像确认什么。
“月亮先生,晚安。”她小声说。
司齐把胸针摘下来,放在两人枕头中间,像放下一枚小小的休战旗。
“晚安,糖葫芦小姐。”
月亮胸针在暗处发光,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照见两张悄悄靠近的脸。
天微亮,雪光透窗。
两床被子早已分不清谁是谁,颜可可蜷在司齐怀里,像找到暖炉的猫。
司齐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狗尾巴越界了。
第二反应是——算了,当狗也挺好。
他悄悄把被角往上提了提,盖住颜可可的肩。
窗外,雪无声落下,像给这场新婚夜盖上一层温柔的封印。
——一人一边床,最终变成了两个人中间没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