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婚书背面的狗尾巴

婚书一式两份，展开时像两朵并蒂莲。

正面是端正小楷：

“江氏司齐，颜氏可可，自愿结为夫妇，互不干涉，三年后和离。”

落款处，两人签名并排——

司齐的字锋利，像一把收鞘的刀；

颜可可的字圆润，却带着一点俏皮的勾。

婚书背面原是一片空白。

签字当晚，颜可可趴在餐桌，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先在角落画了一只小小狗尾巴，卷卷的，像刚从雪里翘出来。

狗尾巴旁边，她写下一行极小的字：

“如果三年后你还不讨厌我，尾巴就归你。”

墨迹未干，司齐接过笔。

他在狗尾巴上方补了一颗月亮，线条简洁，却带着温柔的弧度。

月亮下方，他添了一句：

“如果三年后我敢动心，月亮就归你。”

墨汁在纸背微微洇开，像雪地里融化的两颗糖。

婚书被合上时，狗尾巴和月亮重叠，像一把钥匙悄悄扣进了锁孔。

两份婚书，一份锁进保险箱，一份塞进颜可可的行李箱夹层。

没有人知道，背面的秘密比正面更先生效。

新婚第三晚，司齐在书房加班。

颜可可抱着枕头路过，瞥见桌角的婚书。

她悄悄抽出来，翻到背面，狗尾巴在灯光下晃啊晃。

她拿了支荧光笔，在尾巴尖点了一颗星星，像给小狗戴了顶小帽子。

第二天清晨，司齐发现星星，没说话，只在月亮旁添了一朵小小的云。

一来一回，婚书背面成了两人的秘密涂鸦墙。

五、满月那晚　尾巴长大了

中秋夜，老宅露台。

司齐把婚书铺在石桌上，月光把纸背照得透亮。

狗尾巴旁边，颜可可画的小星星已经排成了北斗；

月亮下方，司齐添的云朵已经聚成了雨。

颜可可咬着月饼，含糊不清地说：

“尾巴长大了，月亮也胖了。”

司齐笑，指腹在狗尾巴上轻轻摩挲，像在抚摸一只真的小狗。

三年后，古镇雪夜。

司齐重新求婚，戒指是糖葫芦签弯成的，戒圈内侧刻着：

“狗尾巴归我，月亮归你。”

颜可可把婚书背面撕下一角，折成纸鹤，放进雪里。

纸鹤飞起，尾巴和月亮在雪光中重叠，像一场迟到的告白。

——狗尾巴和月亮，是婚书背面的暗号，也是他们先婚后爱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