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租房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光线把王灿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墙皮像生了牛皮癣似的成片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角落里堆着几个没开封的纸箱，还是他昨天拖着病体从医院搬回来的全部家当。
"咔嗒。"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推送的体育新闻标题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王灿眼里——《QG战队官宣新队长陈峰，带领队伍备战秋季赛》。配图里陈峰穿着那件本该属于他的黑色队服，左胸印着醒目的金色四冠标志，手臂上的红色队长袖标刺痛了王灿的眼睛。
他手指发颤地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条就是："早该让陈峰上了，王灿那种玻璃心能拿冠军全靠队友带飞。"底下跟着成百上千个点赞，还有人发了陈峰训练赛五杀的动图，评论区里"未来可期""新皇登基"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操。"王灿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塑料机身撞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泡面桶被震得晃了晃，廉价的红油溅在他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时，房东太太的微信跳了出来，一条冷冰冰的转账提醒："房租1500已扣，水电费下个月一起结。"他点开银行APP，余额栏里126.5的数字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昨天交完房租，他全身上下就剩这点钱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防盗网上噼啪作响。王灿盯着桌上那半桶没吃完的泡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泡面还是昨天在便利店买的特价装，2.5元，是他现在唯一吃得起的东西。
记忆里苏晴喂他吃的进口车厘子，一颗就抵得上这一桶泡面。刘哥拍着胸脯说要给他买海景房，经纪人合同上八位数的年薪还没焐热，转头就变成了解约协议上冷冰冰的二十万补偿款。
"呵。"王灿低低地笑出声，眼底却一片冰凉。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刘哥"的号码，拨号界面在指尖停留了三秒钟，又被他狠狠按灭。
现在打过去有什么用？听他假惺惺地劝自己"认清现实"？还是求他把那二十万解约金提前打过来？
王灿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廉租房在老旧小区的顶楼，视野倒是不错，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远处商业中心的LED屏幕上正播放着王者荣耀世界赛的宣传片，四个醒目的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传奇不灭"。
"传奇？"王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在三天前，他还是被媒体捧上天的传奇选手，现在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王灿犹豫了一下，划开了接听键。
"喂？是王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利的男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我是《电竞周刊》的记者，想采访你一下，关于你退役后的打算......"
"滚。"王灿只说了一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是个陌生的女声，温柔得像是裹着蜜糖："王先生您好，我们是XX直播平台的，听说您被QG解约了，我们平台愿意给您开一个怀旧直播间，让您和老粉丝们一起回顾您的职业生涯......"
王灿直接拉黑了号码。怀旧直播间？说白了就是让他卖情怀，供人围观一个"过气天才"的落魄。他王灿就算饿死，也不会做这种摇尾乞怜的事情！
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咕噜噜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王灿摸了摸口袋，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这是他全身上下最后的现金。
楼下便利店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温暖。王灿攥着那十块钱，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认命般地拉开了房门。至少，得先活下去。
便利店的老板娘认识他，毕竟四冠王的照片前阵子天天在电视上播。看到王灿进来，她惊讶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拿起一根最便宜的火腿肠和一包干脆面。
"一共四块五。"老板娘低声说道，没敢看他的眼睛。
王灿付了钱，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两个穿着QG队服的少年在角落里小声议论。
"快看，那不是王灿吗？"
"真的是他！怎么落魄成这样了？"
"听说他被战队解约了，活该！谁让他看不起新人。"
"就是，峰哥比他强多了，昨天训练赛还用韩信秀了对面一脸呢！"
王灿的脚步顿住了。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两个少年。少年们被他骇人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嘴硬道："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过气选手！"
王灿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胸前的队标。那是他曾经带领队伍赢回来的荣耀，现在却被拿来嘲讽他自己。
他握紧了手里的干脆面，包装袋被捏得咯吱作响。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王灿，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要是就这样放弃了，就真的输了。我相信你的实力，如果你还想打比赛，明天下午三点，来城西的'暗夜网吧'找我。"
没有署名，没有理由，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王灿皱紧了眉头，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个陷阱。苏晴和刘哥做得那么绝，难保不会再找人来羞辱他一番。
但......如果这是真的呢？如果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呢？
王灿抬起头，雨水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他想起了医院里自己说过的话——"我会从这里爬出去，我会重新拿起我的手机，我会组建一支新的队伍！"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焰。不管这是谁的短信，不管前方是陷阱还是机遇，他都必须去闯一闯！
回到廉租房，王灿把那根火腿肠和干脆面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是在摆放什么珍贵的贡品。他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暗夜网吧"的信息。那是一家开在老城区的网吧，口碑很差，据说经常有社会闲散人员出没。
王灿关掉浏览器，深吸一口气。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QG战队训练基地的方向。那里曾经是他的家，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现在却成了叛徒的乐园。
"陈峰，苏晴，刘哥......"他轻声念着这三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去的。到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雨还在下，王灿却感觉心里的火烧得越来越旺。他找出藏在行李箱最底层的旧手机——那是他刚打职业时用的备用机，虽然旧，但性能还不错，足够打王者荣耀了。
他插上充电器，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王灿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的人生将重新起航。
凌晨三点，王灿依旧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摇摆的吊灯。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过去的画面——第一次拿到冠军时的激动，队友们信任的眼神，粉丝们震耳欲聋的欢呼......还有苏晴冰冷的分手协议，刘哥虚伪的笑容，陈峰得意的嘴脸。
"睡不着？"
突然，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房间里响起。王灿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关得好好的，门也锁紧了。
"别找了，我在这儿。"
王灿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床边站着一个黑影，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脸。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你是谁？"王灿的心脏狂跳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将口罩摘了下来。看到那张脸，王灿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你......你是......"王灿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王灿。"黑影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准确来说，我是原来的王灿。"
王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原来的王灿？难道眼前这个人是......原主的鬼魂？
"别怕。"原主的鬼魂摆了摆手，"我不是来害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王灿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问道："什么事情？"
"我的死，不是意外。"原主的鬼魂眼神变得冰冷，"是陈峰和刘哥搞的鬼。他们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导致我心脏骤停。"
王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了医院里医生说的话——"心脏骤停，原因不明"。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
"为什么？"王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因为嫉妒。"原主的鬼魂冷笑一声，"陈峰嫉妒我是首发，刘哥嫉妒我拿的工资比他高。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就等着找机会把我踢出去。"
"苏晴呢？她知道这件事吗？"王灿急忙问道。
提到苏晴，原主的鬼魂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她不知道具体的计划，但她早就和陈峰勾搭上了。她之所以迟迟不跟我分手，就是在等我彻底垮掉的那一刻。"
王灿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就知道，苏晴的背叛绝不是偶然！
"我该怎么办？"王灿看向原主的鬼魂，眼神里充满了决绝，"我要为你报仇！"
原主的鬼魂欣慰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记住，陈峰和刘哥背后还有人，你一定要小心。明天的'暗夜网吧'之行，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那我还要去吗？"王灿问道。
"去。"原主的鬼魂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我们的冠军梦，还没完成呢。"
说完，原主的鬼魂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了空气中。房间里只剩下王灿一个人，还有那句回荡在耳边的话——"我们的冠军梦，还没完成呢。"
王灿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背负的不仅是自己的命运，还有原主未竟的梦想和仇恨。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王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照亮了整座城市。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的复仇之路，也即将启程。
王灿打开手机，找到那条神秘短信，把地址记在心里。然后，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QG队服——那是他唯一剩下的、属于过去的东西。
最后，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根火腿肠和干脆面，没有吃。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靠自己的双手，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走出廉租房，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王灿深吸一口气，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都要闯一闯！因为他是王灿，四冠王王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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