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悠村西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块约几十丈的空地,那是云栖专门为两小只而开辟的训练场地。对于阳清来说,这是提升实力的场所,也承载了与云栖相处的点点滴滴。
“母亲……”
突然,一道黑影从树冠上突然落下,夹杂着阵阵怒吼,瞬间笼罩住了阳清。黑雾中不见五指,只得看到一双充斥着血红的巨眼,狰狞可怖。
阳清:……很吓猫,确实很吓猫。
见到阳清犹如面瘫的脸,两只发红的眼睛顿时变白,微微弯曲,似乎眼角还带着泪花,突出一个楚楚动猫:“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个表情啊,就让我看到成功一次嘛。”
“我确实被你吓到了。”
这是真心话,你都这么大个猫了还能如此幼稚,真吓死我了。
听不到阳清心声的傻弟弟自然是对回答感到高兴,变回原形,头一抬,一叉腰,小嘴一撇,一副得意样儿:“被吓到就好,来吧,开打!”
“别着急。”阳清很想捂脸,但觉得好像习惯弟弟这样子就不会尴尬了,“今天给你特训。”
刚抡了抡胳膊的阳明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哥,你不会是要用妈那根……”
见阳清点头,阳明顿时耳朵耷拉下来,却又有点期待。突然想起妈妈的离去让他有些伤心,但这好像是阳清第一次要用那根烧火的棍子。
阳清激起韵力,一根白色银纹的哨棒便从掌心向两端浮现出来。此棒名曰云翼,乃是云家家主之物。当初云栖年幼好动,有一次偷拿云翼时被当时的家主父亲发现,她父亲竟是直接将云翼给了她。
这在当时可谓引起了一片哗然,因为此棒自古以来便是云家家主的武器,其意义已经不止限于决斗或防身所用,更是家主交接的象征。虽然云栖确实是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子,但终究是女儿身,云家主的举动自然也遭到了众多反对。但甚至云栖与阳洋的恋情被暴露出来后,云家主也暗中帮助云栖出逃,没将云翼收回,其对云栖的宠溺程度可见一斑,远远超过了对异猫的偏见。
但显然阳清并不知道这哨棒的威名与意义,只觉得这是母亲心爱之物,也只是替母亲保管着,未曾用过。今日不知为何,突然想使用这哨棒,或许是母亲冥冥之中的应许吧。
而在一旁的树冠之中,一道黑影望见这哨棒,惊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我天,这不是家主遗失的武器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云家之猫原来只是听闻了“鬼魂怪谈”而来到此地,希望发现异猫的踪迹,没曾想除了确认确实有异猫之外,还有这等意外收获。“不行,计划有变,得马上通知家主大人。这云家长老之位,非我莫属了!”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黑影调转身形,脚下一蹬,辗转于树冠之间,离开了二猫的训练场地。
当然,训练场地中的俩小只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一步步将他们包围,仍在为切磋而兴奋。
阳明瞳孔从褐色转化为青色,双手的绒毛此时突然闪烁出金属光泽。
阳家的异能也是神奇,可以在固、液、气三态中进行转化。像之前阳明用来吓唬阳清的“鬼魂”,其实是身体气态化的表现。除此之外,身体固态化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像铁一般坚硬,而液态化则是让身体具有了流动性,做出一些反身体结构的动作与招式。但这些状态的稳定是与自身实力与控制力挂钩的,如果碰上实力比自己强大太多的猫,平衡被强大的外力冲破也就无计可施了,这也是为何阳洋受伤的原因。
正在阳明还在想如何说出开战宣言时,阳清已经拿着云翼冲了过来,一棒打了下去。
“哥,不是应该开场说点什么垃圾话吗?”匆忙侧身一滚躲过攻击,阳明手忙脚乱的爬起来。
“开场白太耗时间,赶紧结束,我还要去补货。”
即使阳清的脸看着一本正经,熟悉哥哥的阳明知道阳清只是在为偷袭找借口。臭哥哥,打不过我就直说,还玩什么花招。看着阳清再一次挥着哨棒而来,阳明心一横,决定直接硬刚。固态化的他手攥成拳,对着迎面而来的哨棒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然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倒飞出去。
阳清稍显惊讶地看着云翼。这烧火棍这么厉害?居然把我的实力提高了一倍不止,难怪妈拿这个打我的时候这么痛。等等,既然实力提高了这么多,那阳明……
阳清转头看去,只见阳明正瘫倒在一棵大树底下,眼冒金星。而那棵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像蜘蛛网状的裂痕。他赶忙上前:“还好吗?”
“臭哥哥,都快疼死我了……不过没事。”阳明扶着脑袋,显然刚才的撞击还没让他缓过神来。
“没事就继续。”
“啊!痛,痛啊,痛死我了!”
“……”阳清心中无奈又觉得好笑,这活宝还装上了,不是说不疼吗。“那就不打了,回家。”
听到这里,阳明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拉着阳清就向山下跑:“哥你赶紧的,不是要去补货吗?”
阳清:……行,看来你确实挺疼的,疼得都会跑步了。
“还有件事你没忘吧。”
“当然不会,颜墨哥说不定都在店里等久了。”
二猫回到阳云小店,果然见一猫正坐于柜台之中。白衣飘飘,棕毛款款,黑色瞳孔明亮却深邃,好一位儒雅温润的公子。见阳清和阳明回来,颜墨抬头,对二猫示以微笑。
阳清点头以作回应,而阳明则是直接冲上去抱住了颜墨:“颜墨哥好!生日快乐!”
“明仔,我不是明天才生日吗?”颜墨好不容易从阳明“温暖”而紧密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整理了下自己褶皱的衣服。
“明天你不在,我们就打算提前给你过。”阳清不知何时上了楼,又从楼上下来,手中还多了一幅卷轴。站在凳子上,卷轴由上至下展开,是一幅书法作品,繁体楷书的“颜墨”二字方正而有力。
站在面前端详了一会儿,颜墨感叹这孩子书法天赋确实高:“是颜体吧,谢谢清仔,我很喜欢。”
阳清的双颊染上了些许红晕:“喜欢就好。”
这时,阳明也拿出了一个布袋子:“颜墨哥,给你。”
“是娃娃吧,”阳清瞟了一眼阳明,“都这么大了还玩娃娃。”
“哪有!我……我只是……”阳明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上好像还冒出了烟。
颜墨倒是微笑如常:“无妨,这个礼物也很不错,谢谢阳仔。”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买食材。”阳清选择忽略阳明想要杀猫的目光,转身去了后院。那里停放着一辆阳清专门改造的推车,前面的瓮用来装鱼,后面的笼子用来装鸡。
阳明刚想着出门散心,阳清的声音从后门传来:“别跑,去把碗洗了。”
“凭什么是我,这不是你的工作吗!”阳明想起臭哥哥对自己玩娃娃的嘲笑,脸颊一红,鼓起腮帮子,双臂胸前交叉,一副“理不直气还壮”的模样。
“今天是我收的碗。”阳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颜墨哥,看住他,没干完别让他出去。”
“可恶啊……”阳明生无可恋。他已经能想到一脸臭样的哥哥内心是如何嘲讽自己棋差一招的了。愤恨地跺了两脚,阳明一脸戾气地走进后厨,独留下颜墨一猫手捧礼物,尴尬地站在原地。
明明云栖这俩娃都十六岁,一个像二十岁的身体中有个九岁的灵魂,一个却像三十岁的灵魂被塞进了十二岁的身体呢?搞不懂啊……
颜墨看着手上的卷轴与猫娃娃,决定放弃思考。
生日嘛,就别想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