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旧梦碎

荒芜星的沙砾裹着星霜，在飞船外壳积了薄薄一层。艾丽娅数着舱壁上的划痕，那是她用能量刀刻下的，每道代表一天——从星核监狱逃出来，已经过去四十五天。莱拉在引擎室敲敲打打的声音突然停了，紧接着传来一声欢呼：“成了！意识定位器能捕捉到泽恩的残余波动了！”

艾丽娅冲过去时，屏幕上正跳动着微弱的绿点，坐标指向泽恩家族的禁地——星陨谷。那里是历代意识体消散的地方，老夫人竟把泽恩转移到了那种地方。“凯恩的消息没错，”莱拉调出谷区地图，指尖点在中央的黑曜石祭坛上，“他被锁在净化阵眼上，每过一个星时就会被抽取部分意识能量。”

话音未落，飞船的警报突然尖鸣。监测器显示，一艘中型星舰正在靠近，舰身没有任何徽记，却散发着熟悉的星银能量波动。莱拉迅速启动隐形装置：“是家族的暗卫，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星舰停在百米外，舱门打开后，走下来的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左眉有道浅浅的疤——是凯恩。他身后跟着两个流浪者联盟的成员，每人手里都提着个金属箱。“凯在星陨谷外围引爆了干扰弹，”凯恩走进飞船，将箱子放在控制台旁，“但最多能撑六个星时。”

箱子打开的瞬间，艾丽娅愣住了——里面是二十枚星晶炸弹，每枚都刻着反净化的符文。“这是联盟的压箱底货，”凯恩的手指划过炸弹表面，“当年我和凯就是靠这玩意儿从家族手里逃出来的。”

接下来的准备过程里，凯恩的冷静像块定星石。他教艾丽娅如何用主母密钥暂时关闭祭坛的能量流，教莱拉计算炸弹的引爆时差，甚至连逃生路线都标注了三种备选方案。莱拉偷偷对艾丽娅说：“他比凯还像个指挥官，难怪老夫人当年最忌惮他。”

潜入星陨谷时，恰逢月食。黑曜石祭坛在暗夜里泛着幽光，泽恩的蓝光被锁链固定在祭坛中央，光团已淡得近乎透明。老夫人就站在祭坛下，手里握着根星银权杖，正低声念着净化咒文。

“按计划行事。”凯恩对艾丽娅点头，随后带着联盟成员冲向守卫，能量刀划破夜空的瞬间，星晶炸弹在谷口炸开，形成道能量屏障。

艾丽娅握着密钥冲向祭坛，莱拉则用干扰器屏蔽了周围的监测系统。就在密钥接触祭坛的刹那，老夫人突然转身，权杖指向艾丽娅：“又是你这个灾星！”

星银锁链突然收紧，泽恩的蓝光发出痛苦的震颤。艾丽娅眼睁睁看着他的光团里飘出细小的碎片，像被风吹散的星尘。“泽恩！”她用能量刀砍向锁链，却被弹开的能量震得后退。

凯恩解决完守卫冲过来，将一把特制的星晶匕首塞给她：“刺向锁链的接口处，那里是能量最弱的地方！”他自己则扑向老夫人，能量刀与星银权杖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匕首刺入锁链的瞬间，泽恩的蓝光突然爆发出强光，将艾丽娅笼罩其中。她在光里听见他模糊的声音，像隔着层水：“艾……走……”

是他的意识！他还没完全消散！艾丽娅刚要伸手去抓那道蓝光，老夫人突然挣脱凯恩的纠缠，将权杖插进祭坛的凹槽。整个星陨谷的地面开始震动，黑曜石缝隙里涌出红色的能量流，像无数条毒蛇，缠向泽恩的蓝光。

“净化完成！”老夫人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从今往后，再没有泽恩，只有家族的意识武器！”

泽恩的蓝光在红色能量流中剧烈挣扎，最终还是一点点被吞噬。艾丽娅被凯恩拽着后退，眼睁睁看着那道曾为她挡过星弹、为她数过星闪的蓝光，彻底融入祭坛的黑曜石里，连最后一点碎片都没留下。

莱拉炸开谷壁的逃生通道时，艾丽娅回头望了眼祭坛，老夫人正用权杖敲击黑曜石，像是在确认什么。凯恩按住她的肩：“再不走就真的被困住了。”

逃出星陨谷的瞬间，艾丽娅看见谷内升起道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那是意识武器激活的标志。她知道，泽恩真的消失了，不是被抓回去，不是被囚禁，而是彻底消散在了家族的祭坛上，连让她等待的机会都没留下。

飞船驶离泽恩家族星域时，莱拉关掉了意识定位器，屏幕上的绿点早已熄灭。凯恩将块星银碎片放在艾丽娅面前，是从祭坛的黑曜石上敲下来的，上面还残留着泽恩最后的能量波动。

艾丽娅握紧碎片，指尖冰凉。她终于明白，有些束缚不是靠挣脱就能打破的，有些失去不是靠救赎就能挽回的。星陨谷的黑曜石会永远记得，曾有一道蓝光为了保护她，自愿消散在净化阵里，而她，只能带着这块碎片，在茫茫星宇中，独自走完那些没能与他并肩的星途。

舱外的星河依旧璀璨，却再也照不亮她眼底的星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