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娅在废弃星港的维修舱里醒来时,左臂的冻伤正隐隐作痛。星银徽章躺在掌心,已彻底褪成灰黑色,像块被遗忘的星岩。她花了三个月拆解坠机残骸,拼凑出一艘勉强能启动的小飞船,舱壁上贴着泽恩的星图,坐标被红笔圈了又圈,最终都化作模糊的晕。
这天清晨,飞船的警报突然响起。不是追兵,是有人在敲气闸门。艾丽娅握紧爆能枪,屏幕上跳出个陌生的能量信号——那是种罕见的星晶波动,纯净得像未被污染的极光。
“开门呀,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我带了能修复意识损伤的星露,换你半箱压缩饼干,划算吧?”
艾丽娅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气闸。门外站着个穿橙红色工装的姑娘,发梢挑染着星蓝色,腰间挂着串星晶挂坠,每颗都在发着不同频率的光。“我叫莱拉,”她自顾自跳进舱内,目光扫过舱壁的星图,突然吹了声口哨,“泽恩家族的星标?你惹上他们了?”
艾丽娅的手猛地按在爆能枪上。莱拉却像没看见,从背包里掏出个琉璃瓶,里面盛着泛着微光的液体:“星露,从极寒星的冰缝里挖的,能中和星冰枪的残留能量。”她把瓶子抛过来,“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有人被家族势力欺负。”
接下来的日子,莱拉像块甩不掉的星胶,黏上了艾丽娅的飞船。她白天帮着修复引擎,用星晶碎片改造扫描仪,声称能避开泽恩家族的探测;晚上就躺在货舱里,对着星图哼着古怪的调子,说那是流浪星盗的歌谣。
“你到底想干什么?”艾丽娅看着她用星晶拼出的防御阵,那阵法竟与伊芙曾画过的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凌厉些。
莱拉叼着能量棒,指节敲着星图上的星核监狱:“听说过‘星晶猎人’吗?我专接别人不敢碰的活儿,比如……从泽恩家族手里抢人。”她突然凑近,星蓝色的发梢扫过艾丽娅的脸颊,“但我需要个向导,一个熟悉他们防御系统的人。”
艾丽娅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又沉了下去:“他已经被注射了记忆清除剂,就算救出来,也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才好。”莱拉耸耸肩,调出份加密文件,“我查过,泽恩家族的清除剂有漏洞,只要用同源的意识碎片刺激,就能恢复记忆。巧的是,我刚好有块从暗影帝国遗址挖的芯片,上面沾着他的意识残留。”
那芯片的纹路让艾丽娅瞳孔骤缩——和伊芙最后消散前的能量纹路如出一辙。
莱拉的黏连带着明确的目的。她每天变着法儿研究泽恩家族的防御图,用星晶模拟能量流的走向;她逼着艾丽娅回忆囚笼的每个细节,连栏杆的间距都要精确到毫米;她甚至用星晶雕刻出老夫人的模型,对着它练习破解密钥的手势。
“你为什么要帮我?”夜里,艾丽娅看着莱拉在货舱里调试星晶炸弹,忍不住问。
莱拉的动作顿了顿,星蓝色的发梢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因为我讨厌所有叫‘家族’的东西。”她没多说,只是把颗最大的星晶炸弹推过来,“这个留给你,关键时刻用,能炸出三分钟的能量真空。”
飞船抵达星核监狱外围时,莱拉突然递给艾丽娅枚星晶挂坠:“戴上,能屏蔽记忆清除剂的辐射。”她的笑容比星晶还亮,“记住,这次我们不只救人,还要让那些老家伙知道,谁也不能随便改写别人的记忆。”
艾丽娅握紧挂坠,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像泽恩的蓝光,像伊芙的星尘,又带着种全新的、属于莱拉的炽热。她知道,这场未完的救赎,在沉寂了三个月后,终于要迎来新的转折。而身边这个星蓝色发梢的姑娘,正用她独有的方式,将破碎的星轨重新连接,指向那个囚禁着泽恩的、冰冷的星核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