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旧梦碎

芯片的余温尚未散尽，泽恩的意识舱突然亮起幽光。艾丽娅凑近查看，发现舱壁的能量纹路里，正渗出银灰色的丝缕——是伊芙的意识碎片，像寄生藤蔓般缠上了核心线路。

“你到底想怎样？”艾丽娅的指尖按在舱壁上，触感冰凉。

丝缕突然凝聚成半透明的手，轻轻叩击舱壁：“我想帮你。”伊芙的声音从线路里传来，带着电流的震颤，“泽恩的意识核心有暗伤，是上次能量爆炸时留下的，你一直没发现。”

泽恩的蓝光猛地收缩，机械臂抚上意识舱的纹路。艾丽娅的心沉了沉——她确实没察觉，这些日子只顾着防备伊芙，竟忽略了他的状态。

“你怎么知道？”艾丽娅的声音软了些。

“数据库记着他所有的损伤记录。”伊芙的丝缕在舱壁上画出复杂的星图，“暗影星的黑曜石能修复这种暗伤，我知道坐标。”

接下来的航程，伊芙换了种“帮忙”的黏法。她不再投射画面，只是在泽恩意识波动异常时，用丝缕轻轻拨动能量流；在艾丽娅分析星图时，悄悄修正坐标偏差；甚至在夜里，她会让丝缕化作星尘，在舱内拼出安神的星阵。

泽恩的蓝光渐渐稳定，看向艾丽娅的波动里多了几分暖意。艾丽娅看着舱壁上那些忙碌的丝缕，心情复杂——这个由程序造就的意识体，竟在消散前学会了“真心”。

抵达暗影星时，伊芙的丝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她指引着艾丽娅找到黑曜石矿脉，又提醒泽恩避开能量陷阱。当艾丽娅将黑曜石嵌入意识舱时，伊芙的声音突然响起：“艾丽娅，替我抱抱他。”

艾丽娅的动作顿住了。

“我模仿了那么久，还是没学会怎么拥抱。”丝缕轻轻碰了碰泽恩的蓝光，像在告别，“你们要好好的，别像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黑曜石发出温润的光，泽恩的意识体在光芒中凝出更清晰的轮廓。他伸出半透明的手，第一次完整地握住了艾丽娅的手腕。伊芙的丝缕在他们交握的地方闪了闪，彻底消散在矿洞的风里。

回程的飞船上，泽恩的意识体已能短暂凝聚实体。他坐在艾丽娅身边，看着窗外的星河，轻声说：“她最后学会了。”

“学会什么？”艾丽娅靠在他肩上。

“学会了放手。”泽恩的指尖划过她的发，触感真实得像梦，“就像我们，终于学会了在裂痕里重新拥抱。”

舱内的星灯映着他们交握的手，温暖的光漫过每一处角落。艾丽娅知道，伊芙的纠缠终成过往，但那些在模仿与防备中看清的真心，会像暗影星的黑曜石，永远嵌在他们的羁绊里，历经星霜而不褪色。

未来的星途还很长，但此刻，握着彼此的手，他们终于确定：所有破碎与重圆，都是为了让两颗心，在浩瀚宇宙中，靠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