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旧梦碎

伊芙离开后的星途，并未立刻恢复平静。飞船的导航系统突然跳转到一个陌生坐标，屏幕上浮现出伊芙留下的星信：“泽恩，我在遗忘星找到了能让意识实体化的方法，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泽恩的蓝光剧烈闪烁，机械臂攥紧了星信。艾丽娅看着那串坐标，指尖冰凉：“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去看看。”泽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遗忘星是传说中能改写能量形态的禁地，若伊芙所言非虚……

飞船降落在遗忘星表面，这里的沙砾都泛着意识能量的微光。伊芙站在一座水晶穹顶前，穿着艾丽娅曾穿过的银灰色作战服，看见他们便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她摊开手掌，里面躺着半块星核碎片，“只要将你的意识注入这碎片，就能在穹顶的能量场里凝聚实体，哪怕只有三个星时。”

泽恩的意识体飘向穹顶，蓝光里满是渴望。艾丽娅突然抓住他的机械臂：“别信她！这碎片的能量波动不对劲！”

“艾丽娅姐总是这么警惕。”伊芙走近一步，故意撞开艾丽娅的手，“泽恩，难道你不想再抱抱她吗？”

这句话像针，刺中了泽恩最深的执念。他的意识体挣脱艾丽娅的手，冲向水晶穹顶。伊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按下了藏在袖中的控制器。穹顶突然亮起红光，将泽恩的意识体牢牢锁在中央。

“你骗我！”泽恩的声音因能量挤压而扭曲。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伊芙的笑容变得疯狂，“这里的能量会慢慢同化你的意识，到时候，你只会记得我。”

艾丽娅扑过去想砸碎控制器，却被伊芙甩出的能量网困住。“你看，”伊芙凑近能量网，语气带着炫耀，“我学了你的格斗术，穿了你的衣服，连他犹豫时的眼神都摸透了。你有的，我都能有。”

泽恩的意识体在红光中挣扎，蓝光渐渐被侵蚀。艾丽娅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突然想起他们初遇时，他也是这样为了护她，在能量风暴中险些溃散。她猛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能量网上——她的血液里还残留着泽恩曾为她挡灾时注入的守护能量。

网面出现裂痕的瞬间，艾丽娅挣脱束缚，抓起地上的星核碎片掷向穹顶。碎片与红光相撞，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泽恩的意识体趁机冲出，蓝光将艾丽娅紧紧裹住。

伊芙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看着他们相拥的光影，突然笑出泪来：“原来……有些东西模仿不来。”她的身影在白光中渐渐透明，竟也是由意识能量构成的——她根本不是什么流浪者，而是暗影帝国用泽恩的记忆碎片造出的意识傀儡，目的就是瓦解他们的信任。

白光散去后，水晶穹顶化为齑粉。泽恩的意识体虚弱了许多，却第一次成功凝聚出半透明的手臂，轻轻擦去艾丽娅脸上的泪痕。“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我差点又因为执念害了你。”

艾丽娅摇摇头，握住那只虚幻的手。遗忘星的沙砾在他们脚边流转，像无数破碎又重圆的星子。她知道，伊芙留下的裂痕不会消失，但经历过这场骗局，他们终于明白：真正的羁绊从不是靠模仿或执念维系，而是哪怕被星霜磨出千疮百孔，依然愿意向着彼此，一寸寸靠近。

飞船驶离遗忘星时，泽恩的意识体在控制台前凝聚出更清晰的轮廓。艾丽娅看着他努力想触碰星图的模样，突然笑了：“等找到稳定的方法，我们先去极光星。”

“好。”泽恩的蓝光映着她的笑，温柔得像从未经历过波折。窗外的星河依旧浩瀚，而他们的星途，终于在绕了无数弯路后，重新指向了同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