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旧梦碎

离子星云的乱流渐息，飞船在寂静的星轨中滑行。伊芙像是受了极大委屈，整日垂着眼帘，却总在泽恩经过时，恰到好处地露出手腕上那日被他攥出的红痕。

清晨，艾丽娅在驾驶舱发现一张星纸，上面用星尘粉末画着机械臂的素描，角落歪歪扭扭写着“泽恩的手”。伊芙端着营养剂走进来，见她盯着画纸，慌忙解释：“我……我只是觉得这机械臂很特别。”泽恩的意识体恰好飘过，蓝光落在画纸上，波动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艾丽娅把星纸揉成一团，扔进回收箱。“飞船需要减重。”她冷冷地说，转身去检查引擎。伊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泽恩，我是不是真的很多余？”泽恩的机械臂顿了顿，最终只是说：“别多想。”

午后，飞船停靠在一颗小行星补充燃料。伊芙不知从哪弄来块莹白矿石，雕成了星星的模样，非要泽恩收下。“这叫‘守护星’，”她踮起脚尖，把矿石塞进他的机械爪，“传说能替主人挡住灾祸。”泽恩的意识体闪烁两下，竟真的将矿石放进了储物格。

艾丽娅站在舷梯旁，看着小行星表面坑洼的陨石痕，忽然觉得眼睛发涩。她曾在泽恩重伤时，寻遍三颗星球才找到能止痛的星叶草，那时他说：“有你在，比什么药都管用。”如今，一块陌生的石头，却轻易住进了他的储物格。

夜里，飞船突发能源泄漏。泽恩的意识体全力维持防护罩，蓝光忽明忽暗。伊芙突然冲进主控室，抱着一个能量块扑向他：“用这个！这是我藏的应急能源！”能量块接触到意识体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那根本不是能源，而是会干扰意识的辐射晶体。

泽恩的意识体像被投入沸水中，剧烈翻滚起来。艾丽娅一把推开伊芙，将反辐射屏障扣在泽恩的意识舱外。“你疯了！”她嘶吼着，眼眶通红。伊芙跌坐在地，泪水混合着慌乱：“我……我不知道它会这样，有人告诉我这能增强意识能量……”

泽恩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撕裂般的疼：“别……怪她……”

艾丽娅猛地转头，看着那团濒临溃散的蓝光，心脏像是被辐射晶体刺穿。她终于明白，伊芙的黏腻从不是笨拙的示好，而是裹着糖衣的钝刀，一刀刀割在他们之间仅剩的信任上。而泽恩的纵容，早已成了最伤人的帮凶。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意识舱的外壳，那里还残留着泽恩的能量余温。“泽恩，”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有些星轨一旦偏离，就再也回不去了。”

伊芙还在哭着辩解，艾丽娅却没再看她一眼。窗外的小行星正在远去，像一颗被遗弃的泪滴。而她知道，自己与泽恩的星途，或许也该在这里，画上一道冰冷的分岔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