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手指抚过画上被泪水晕开的玫瑰,那抹嫣红像贺峻霖指尖渗出的血,烫得他指尖发颤。他想起贺峻霖画这幅画时的样子,坐在玫瑰园的木椅上,阳光洒在发梢,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说:“等我们搬进新家,就把它挂在走廊尽头,每天出门都能看见。”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发顶,说“好”。
胃里的酒意翻涌上来,他踉跄着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吐。胃酸灼烧着喉咙,却远不及心口那阵尖锐的疼。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西装皱得像团废纸,领口的褶皱里还卡着一根长发——不是贺峻霖的,是晚宴上林溪不小心蹭到的。他像碰着什么脏东西似的,猛地扯开领带,力道大得扯断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手机在西装口袋里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林小姐那边按计划回应了,网上都在传订婚的消息。贺氏的项目漏洞证据也递交给监管部门了。”他盯着屏幕,指尖悬了很久,终于回了个“嗯”。
当初接下董事会的要求时,他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他们说,只要拿到贺氏项目的核心数据,再制造一场“意外”,就能让贺家彻底垮台。他们还说,贺峻霖是贺家最软的软肋,接近他,比派十个商业间谍都管用,他信了,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信了。
他记得第一次在琴行遇见贺峻霖,对方穿着白衬衫,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弹的是首没听过的小调。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那时他想,原来真的有人能干净得像张白纸,可他亲手把这张纸揉皱了。
深夜的书房里,他故意说“合作关系”时,贺峻霖眼里的光灭了半截;暴雨天背他回家,他把脸埋在对方颈窝,闻到洗发水的清香,差点就想把真相说出口;整理新家琴房时,看到贺峻霖偷偷藏起来的限量曲谱,他站在门口,手指抠着门框,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打开抽屉,最里面压着个音乐盒——是上周偷偷捡回来的碎片,被他笨拙地粘好。上弦时齿轮卡得厉害,弹出的曲子断断续续,像贺峻霖那天抖着声音问他“是不是早就准备好的”。
严浩翔猛地将手机砸在墙上,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跌坐在地上,怀里的画滑落在脚边,晕开的颜料蹭在西裤上,像块洗不掉的疤。
严浩翔“对不起……”
他又开始重复这句话,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严浩翔“霖霖,对不起……”
窗外的天快亮了,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空荡荡的手腕上。那里曾经系着根红绳,是贺峻霖亲手编的,说“这样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后来他故意扯掉,看着贺峻霖眼圈发红,却没敢说,红绳被他藏在钱包里,和那张被他偷偷拍的、贺峻霖在琴行弹琴的照片放在一起。
他知道这场戏快结束了。贺氏的项目漏洞被曝光,股价大跌;他和林溪的订婚消息满天飞,没人再怀疑他的动机。董事会满意了,贺家垮了,他赢了。
可他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凌晨五点——以前这个时候,贺峻霖总会爬起来给他做早餐,煎蛋要溏心的,咖啡要加两勺糖。
胃里又开始疼,比刚才吐的时候更厉害。他捂着肚子蜷在地上,眼泪砸在画纸上,和之前的水渍混在一起,把那片玫瑰晕得彻底看不清了,就像他和贺峻霖之间的一切,再也看不清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