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剧本初试——古洛镇的第七夜(1)

“代号是‘影子’，但你可以叫我德雷克·休。 我带你去执行第一次任务”, 影子声音低沉沙哑，却意外地平稳.

离开前，父亲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在工作台前，依旧戴着那副焊接护目镜，火光在镜片上闪烁，映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声说了句：

“别回头。”

我没回头。

可那一瞬间，我知道他在看我，像多年前送我上学那样，隔着校门看我走远。那时候他没说话，现在也是。

月色沉沉，像极了被什么剥去了光亮的剧幕背景。

我们沿着古洛镇外围的石板路行进，每一步都踩在潮湿的苔藓上，脚下发出几不可闻的摩擦声。夜风穿林，带着寒意和一种压抑到窒息的静默。

我一顿，转头看他。他的面容仍被斗篷遮着，只露出一截干净的下颌线，光影交错间，显得棱角分明。

“你是队长。”我不是在问，是确认。

他点头，视线没有从前方移开。“暂时还算是。”

我没接话，静静跟着他走。我们已经离开工厂两小时。影子的据点藏在山腹，绕出那里，再穿越一段折叠空间后，才来到了这个……副本现场。

“这次的任务，是针对一个中型剧本。”德雷克忽然转了个弯，带我进入一条狭长的小巷。

墙壁上斑驳的红砖透出潮气，空气里弥漫着腐叶与沉灰混杂的气味。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我面前。

“剧本编号：B-0418，《守灵少女与灰狼骑士》。”他语速平缓，但句句清晰，“中世纪偏奇幻设定。主线很简单——每七年镇上要牺牲一名‘守灵人’，点燃镇魂灯，压制灰狼的诅咒。”

我接过纸张，展开。纸上是手绘的地图与注释，配合浓缩剧本摘录，寥寥数行，笔迹却透着一股迫切：

【第七夜：少女将引燃镇魂灯，化身为光的媒介。灰狼将在祭礼之火中沉寂，直至下一轮轮回。】

“她必须死？”我低声问。

“她必须死。”德雷克语气中没有波动。“她死，剧本稳定；她逃，系统震荡。”

“那我们要做的事是——”我话未说完，他已接道：“带她逃，摧毁‘祭礼牺牲’这个世界观维持点。”

我盯着地图上的小镇广场，那里画着一个十字标记——镇魂灯的所在。

“这次任务分为三个阶段。”德雷克抬眼看我，“听清楚。”

我点头。

他竖起一根指头。

“一，渗透阶段。你会在三小时后，使用‘剧情干扰晶片’正式脱离系统视野三十分钟。我们会趁此潜入镇中，接近少女。”

“二，扰动阶段。她将在第七夜午夜时分前往镇魂灯，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将她引至林中的避难小屋。位置已标记在地图北偏东侧。”他说着，在地图边缘点了点。

“你负责接近她，理由由你自己构建。别说太复杂，剧本会感知漏洞。”

“我能说我是她朋友？”我试探着问。

“如果剧情没赋予她朋友这个设定，她会本能排斥你。”他顿了一下，望向我，“但你可以说，你是另一个‘被选中的牺牲者’。”

我怔住。

“这剧情允许有双生祭品的支线设定？”我问。

“允许。但几率极小。”他神色不变，“正因如此，系统不会第一时间警觉你是外来干扰。”

我缓缓点头。

“三，”他继续，“替代阶段。我们准备了一个假灯芯，用古法仪式引导灰狼完成‘仪式错觉’，骗过系统，完成剧情结尾，却避免少女死亡。”

我想象那一幕，仿佛看见一盏不属于现实的灯火在风中摇曳，而祭坛上没有尸体。

“听起来很完美。”我低声说。

“从来不完美。”德雷克一字一句道，“每一次干扰，都会被系统记住一次偏移。震荡值过高，它就会尝试修复。而所谓‘修复’，不是重来，而是替代。”

“它会抹除我们。”

我沉默片刻，问：“这次我们会……被注视者看到吗？”

德雷克没立刻回答。他只是看向镇子深处，那里已有一抹微弱的灯火在晃动，像什么古老的剧场在缓缓拉开帷幕。

“只要不犯错，就不会。”他说，“但你必须记住三条禁忌。”

我竖起耳朵。

“一，不与任何穿越者接触，除非对方是我们的人。剧本系统通过他们维持坐标，越多接触，越容易暴露。”

“二，不滥用晶片。它能短暂遮蔽剧本感知，但过度使用，会让你自己……不再属于这个副本。”

“你意思是，我会变成bug？”

“你会变成错误本身。”他说，“而错误，是会被清理的。”

我握紧了那张地图，心里一阵发冷。

“三，”他最后看向我，语气不再像训诫，更像低语，“不要，怜悯任何剧情角色。”

我怔住。

“他们是‘脚本的一部分’。他们不是你以为的活人。”他轻轻说，“但最危险的，就是你以为他们是。”

我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你曾经……怜悯过谁吗？”

德雷克没回答。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下斗篷，像在压下某种情绪。

“准备好了吗？”他问。

我看向那远处灯火初燃的古洛镇，一股莫名的不安从胸口浮起。

我点头。

“走吧。”1